“这么多，吃不完吧？”
“吃不完可以给叔叔阿姨拿一点过去，还有蒋哥他们，都可以啊。”
“哦，”陈洲盘着手看着地上一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淡淡道，“那送之前得先把箱子拆了，免得里面还有什么别的多余的东西。”
张向阳笑了。
陈洲口中“别的多余的东西”指的是袁靖给他寄的一箱农产品里夹的卡片。
商家卖东西夹张卡片其实挺正常的，但袁靖给他寄来的那箱里的卡片不仅是袁靖亲手写的，还写的很长，虽然谈不上什么文笔，但感情很真挚动人，张向阳都好好地收了起来。
然后陈洲就黑脸了。
“他就是个小孩。”
张向阳拿剪刀拆包裹。
陈洲过去，“我来。”
张向阳蹲在一旁看他，眼里笑眯眯的。
“不高兴啦？”
锋利的剪刀划开包裹的边缘，“没有。”
“真的？”
“嗯。”
“那你笑一个。”
陈洲瞥过脸。
张向阳对着他止不住地笑，笑得陈洲脸上都有点挂不住，“有那么好笑吗？”
张向阳边笑边点头，双手搂了陈洲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
陈洲问张向阳，他有没有吃过他的醋。
张向阳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
因为陈洲压根就不跟别的任何人接触。
除了上班以外，陈洲几乎每时每刻都跟他黏在一起，不是本人跟他在一起，就是在微信上黏着他，张向阳习以为常之下，都没有意识到陈洲有多黏人。
他挠挠陈洲的下巴，微笑道：“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谁。”
陈洲手上动作一顿，低头吻了过去。
箱子不拆了。
先拆眼前这件可爱的礼物吧。
-
和陈洲在一起的第五个春天，张向阳收到了一封信。
当张向阳看到上面监狱的地址时，他立刻明白了这封信是谁写的。
他没有打开，把信放在了包里，去到公司以后，先忙着去面试了几个新主播，之后又去开了两个会，忙忙碌碌差点连午饭都忘了吃。
等到下午终于闲下来，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午后的阳光洒再桌面，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一般。
张向阳托着腮，脸朝向太阳。
时间过的真快，他也快三十了。
好像从出生到现在，都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轻眨了下眼睫，拿起手机给陈洲打了个电话。
“喂？”
张向阳笑了笑，他略过了所有弯弯绕绕的部分，直接道：“贺乘风给我寄信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道：“我知道了。”
“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扔了。”
张向阳向后仰了仰，阳光随着他的摇晃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脸上。
“……我有点犹豫……”
“那就看。”
陈洲声音低沉，“别太当一回事。”
张向阳又静了一会儿，“嗯”了一声，“那我看了。”
“看吧。”
他没挂电话，直接开始拆信封，信封撕开的清脆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到另一端。
信件的内容简单地超出了张向阳的想象，让他都快情不自禁地想笑。
陈洲一直在那儿静静地听着，他没催，然后张向阳自己说了。
“他说他还有十年就出来了，”张向阳笑着把那张信纸放在一边，“让我从现在开始倒数等着他出来。”
电话那头陈洲也笑了，“坐牢也没治好他的妄想症。”
“我还以为他会改过自新。”
“那是他教官该关心的事。”
“嗯。”
“你午饭吃了吗？”张向阳柔声道。
“吃了，公司食堂吃的。”
“好怀念啊，”张向阳感叹道，“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公司食堂会供应冰激凌，那时候我吃了好多。”
“冰激凌吃那么多，没拉肚子吗？”
“我肠胃很强的，从小锻炼出来的。”
“肠胃强，所以不吃午饭？”
“你怎么知道？”张向阳脱口而出，“小晓还是俞清告诉你的？”
“你猜。”
打开的信被随意放到一边，对两人的生活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他们亲昵地交谈，聊得手机发烫，耳朵出汗，依旧意犹未尽着。
五年的时光未曾将他们的激情磨灭，反而让他们的心越来越紧密地连结在一起，已经靠得很近了，可还想靠得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挂了，”张向阳温声道，“晚上我来接你。”
“好，我等你。”
张向阳没挂电话，陈洲也没挂，都在等对方先挂，都还在恋恋不舍。
分明每天都在一起，却仍然像是有永远都说不完的话，分不清的想念。
张向阳先笑了，“晚上见。”
陈洲也笑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张向阳随手把信揉成团扔到一边的废纸篓，照着陈洲刚刚叮嘱的喝一点养胃的茶。
到了下班时间，张向阳开上了他的小车去接人，路上先戴了蓝牙耳机。
“到成穗路了，嗯，我知道……放心吧，我现在的车技你还不放心吗？上回去公园就是我开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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