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执着啊。”裴溯吸了口烟，仰头吐出，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天上的星星。
“裴总应该早就知道吧，我做什么事都挺执着的，尤其是追你。”
“嗤！”裴溯笑着摇头，“我说过了韩茗景，别以为我叫你上一次，就是把你当个特殊的存在，你上我的时候好像也没经过我同意吧？我裴溯明明可以天天曹人，有什么想不开的天天被别人曹啊？”
看着这样的裴溯，韩茗景突然道：“裴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色很不好？”
裴溯浑身一僵，不再看他，仰着脑袋抽烟。
“抱歉，上次说的话，我向你道歉，向裴轻栎道歉，我不知道他生病了，也不知道他不是裴家的——”
“他是。”裴溯笃定道，“只要他活着一天，只要他还姓裴，他就是我弟弟。”
韩茗景突然想起贺意的话：“晚期，基本没什么治愈的可能，裴溯心里也很清楚，只能等着那一天，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裴轻栎又不是他亲弟弟，你猜他心里有多难受？他只是不说罢了。”
那时候韩茗景才知道是谁拔了裴溯的刺，是那偏爱捉弄人的命运。
他把烟头按在红砖上，故作轻松耸了耸肩，“你不知道吧，除了我哥，我还有个姐，不是亲姐，我妈以为自己不能生，在孤儿院领养的。”
“我对她的印象很模糊，因为她小时候就死了，白血病，我们家那么有钱，但没一个人能救她。”
“我隐约记得那时候我很讨厌她哭，后来我才知道，化疗真的很疼，病痛把她折磨的不成人样，直到她走的时候才愿意笑一笑。”
裴溯一根烟到底，橘红的火星断在滤嘴海绵处，他转头看向韩茗景，此时两个人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肩膀越靠越近。
“我说这些确实是想安慰你，但我知道没什么用，不是真正切身体会你现在心境的，没资格对你说这个，但我看你难过，我也很难过，我不想让你难过。”
从天台下来，裴溯跟韩茗景在病房门口分别，他正要进病房，看清里面时，收回了拧门把手的手。
韩茗景凑过去瞅了眼，里头病床上躺了两个人，裴轻栎整个人都窝进蒋颂眠怀里，个子高大的蒋颂眠趁得裴轻栎越发瘦小，那只大手往裴轻栎后背上一抚，几乎能盖过半张背。
“要不要去我那边将就一晚？”韩茗景朝自己病房扬扬头，没等他再劝说，裴溯已经转头往他病房里走。
“你得什么病了？别告诉我真是什么xing//病。”
“哪能啊，我自从认识你之后，我一直洁身自好呢。”
裴溯不置可否，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趟，好在善心大发，给韩茗景留了大半个床位。
“不用这么憋屈，就算你跟我说这张床你自己睡，我也没异议。”
裴溯突然掀起眼皮，狠狠瞪了他一眼，“上不上来？”
韩茗景翘着嘴角，慢吞吞爬上床，在裴溯要杀人的目光中，把人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哪样？”
“拍拍抱抱，会不会好一点？应该会好一点吧？人在放松的状态下，会自动规避掉一部分痛苦，还有一种方法……”
韩茗景低下头去，往裴溯唇上碰了一下，“接吻时，人也会体验到轻松愉快。”
这次是裴溯主动，他拽着韩茗景的衣领亲上去，舌尖缠着韩茗景不放，然后被韩茗景压在床上亲了个透。
“裴溯，我过几天就回广州了。”
“别动手动脚的。”
“好。”韩茗景依言放手，翻身躺下，把人揽进怀里，“回广州之后，可能得很多天才能再回北京一趟。”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又不关心你。”
“那你能不能先不找别人啊，我每回瞧见你跟别人去开房我都特难受。”
裴溯带着困倦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我说姓韩的，你一广东人就别学北京人说话了成吗？还特难受，你难受什么啊？跟我裴溯相好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真难受，我不介意多操你一个。”
其实自从裴轻栎确诊，裴溯再也没约过人，他满脑子都被庞杂的情绪占领，无法抽出片刻时间分给一个陌生人，也无法从中获取昔日那种放肆沉沦的愉悦感。
第二天裴溯醒来时韩茗景已经不见，他摸了摸尚有余温的床侧，突然有些失落。
从来都是他先离开别人的床，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体会一次这种感觉。
但韩茗景的怀抱似乎真的有某种特殊魔力，能让他一直紧绷的精神线稍稍放松。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韩茗景保持着每月来找他一次的频率，见面也只是吃饭，做过最过火的事，是在他的车上，韩茗景帮了他一次。
“呼……”裴溯长呼一口气，低头整理衣服，顺口夸了一句，“技术不错。”
“裴总现在夸是不是有点晚了，我技术好不好，裴总应该早有体会。”
“嗤，来找我干嘛了？”裴溯瞅了眼韩茗景，“我可不想帮你啊，你自己解决去。”
“没什么事，来看看你最近又找了几个相好的。”韩茗景脱了外套，边跟裴溯讲话，手下边缓缓动作。
裴溯目光下移看了眼，想起姜未跟他提过的事，问道：“你跟贺意到底怎么回事？他不像能忍你出来偷吃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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