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仍然是清冷的, 只是语气中透出了些许冷嘲。
路炎鸣没法再坐着了，他站起身，目光仍然锁在外面的裴清身上。
“他生气又怎样？不是都让我别回去了？我现在不是正如他愿吗？”
……
“你别哭了……我知道。”
裴清声音中染上些烦躁：“我会回来。”
裴清挂下电话，拿着手机的手垂落在身侧，因为握紧得过分用力，上面苍蓝色的脉络愈加凸显。
「啪」的一声。
水杯落下。
玻璃四散, 水花四溅。
裴清皱眉，蹲下身想把大块的玻璃捡起来——
“你别动！”身后传来路炎鸣的声音。
路炎鸣拿着扫帚和铲子, 大步走到阳台, 把碎玻璃屑全部扫起, 倒进垃圾桶, 最后还用拖把把水渍拖个干干净净。
裴清眨眨眼：“谢谢。”
“我刚才, 没控制好自己, 抱歉。”裴清也在反思, 可能是他骨子里流淌着裴德江的血液, 有些时候还是会生出用简单的暴力解决问题的想法。
所以思绪在放空时，故意摔碎了杯子，明明知道无法解决，但心里就是会生出破坏欲。
裴清最讨厌裴德江这种人，他现在也有点讨厌自己。
“为什么要道歉？”路炎鸣的声音响起，“只要是个人都办法时时刻刻控制好自己，有些时候控制太好了就成了压抑，对心理不好。”
“裴清你要不开心我们就出去玩。”路炎鸣神情跃跃欲试，眉眼间神色生动。
“蹦迪飙车滑雪喝酒我都可以。”
裴清看着他。
良久后忽然笑了：“路炎鸣，我原来不知道你这么会玩啊。”
路炎鸣愣了。
“没有。”他忙为自己辩解，“这些都是别人带我玩过的。”
“我不熟。”
又补充：“我一个人从来不去玩这些的。”
裴清莞尔：“那现在我们去玩？”
裴清骨子里流淌着叛逆的血液，好像天生爱和裴德江作对，明明是父子俩却更像仇人。
只不过路炎鸣说的飙车蹦迪裴清还没试过，他有点懒，不是那种喜欢运动的人，平时绝大部分的运动都是练舞了。
当从高空一跃而下，裴清觉得那些让他心情不好的事好像再也不能束缚他。
回去的时候，裴清搂住路炎鸣的脖子，毫不吝啬的亲了他一下。
一双漂亮的眼中流淌着明媚的笑，眼下的小痣也鲜活：“路炎鸣，我决定给你涨进度条了。”
“现在，距离你追到我，还有百分之五十。”
路炎鸣：“这么快啊。”
裴清笑：“你要加油，也不能松懈，如果让我不开心了，进度条会倒退。”
路炎鸣掌心出汗，搂住裴清的腰，细密的吻落在他唇边脸颊上，裴清被弄得有点痒，同时听到路炎鸣的声音，那是很认真的语气：“我不会让你不开心的。”
裴清说：“那，陪我回家吧。”
“这周末，我要回南源。”
路炎鸣：“好。”
裴清今天接到那个电话，是裴清的父母打来的吧，他们让裴清不开心了。
如果可能，路炎鸣不愿意让裴清回去，他觉得那对偏心的父母又会伤害到裴清。
但这是裴清的意愿，那他会陪裴清。
*
周五下午没课，两人一起去了南源。
裴清心情看上去并没有受什么影响：“我小时候也在这里长大的，等处理完了我家里的事情，我也可以带你去我读书的地方看看。”
裴清很公平的。
他过年在平芜那段时间，路炎鸣每天都来酒店，带他去了平芜很多地方，把路炎鸣小时候读书的地方看了个遍，包括幼儿园都去了两次。
路炎鸣是那种情感很炽烈的人，他有强烈的情绪，会让人感受到正在被热烈的喜欢。
裴清一开始有点畏惧这样浓烈的感情，像是习惯了常年低温，以为这是常态的人，骤然把他放在温暖的环境中，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享受，而是害怕。
但是现在不会再畏惧了，裴清也在尝试着，公平地回应路炎鸣给的感情。
他也会带裴清去他读书的地方，给路炎鸣讲他读书的故事。
但是此刻裴清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什么值得讲的事，他的青春不如路炎鸣的那样丰富多彩。
路炎鸣有种受宠若惊的喜悦：“那以后我们常来，一次肯定看不完的。”
裴清点头：“好啊。”
到达南源时已经是傍晚，简单吃了饭，裴清便要回家。
裴清的家在南源的高档别墅区，里面的别墅动辄千万，足以证明裴清的家境并不普通。
裴清在一栋漂亮的独立别墅前停下，对路炎鸣说：“我家到了，你在外面等我。”
他想了想：“我应该很快会出来。”
路炎鸣不同意：“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裴清逗他：“以什么理由呢？你现在还不是我的男朋友呢。”
“百分之五十。”裴清打趣笑着，提醒这很重要的进度条。
路炎鸣很郁闷，再次感受到了名分的重要性。
因为没有名分，他跟裴清一起回来了，都不能跟裴清一起进家门。
“你爸爸脾气不好，他要是动手……”
裴清眨眨眼：“你就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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