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若景其实对玉石没多大研究,看半天,他也只能看出来这块吊坠水头不错,色泽似乎也还行,至于雕工,……手工雕刻还是机器雕刻,陈若景对此没有太深的研究,也就无从判断。
他在这一刻想起他父亲,也就是利时董事长陈察放在书房里的那只玉马,他感觉宋晏身上的这块石头虽没陈察书房里的那块大,但不管光泽还是通透度,宋晏的似乎都更胜一筹。
陈察书房里的那块是别人送的,估价在八百多万,接近九百万的样子,不知道宋晏身上的这块价格如何?
客厅里光线暗淡,为了更清楚地观察玉佛,陈若景不得不把头凑得离宋晏特别近,近到宋晏的脖子几乎能够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近到宋晏的鼻子几乎能够嗅到他头发上的洗发水香气。
陈若景的头发还没干头,半干的湿法随着他打量的动作轻轻地搔刮着宋晏的鼻尖,宋晏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武功高手点了穴道一样,一动都动不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也感觉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他甚至听不见也看不见了,全身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个地方,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抿了抿嘴唇,恍惚自己在冬日的黑夜里看见了春日的花开一样。
“可以拍个照片吗?”陈若景在这时忽然开口问他道,而直到这个问题被问了第二遍,乃至于第三遍,宋晏才慢慢地给出一点反应。
“当然。可以。”他滚了滚喉结,回道。
“这是我母亲买给我和我妹妹的。”
待陈若景拍完照片,将照片发送给从事从事相关的朋友,拜托对方替自己估个价之后,宋晏慢慢回过神来,对陈若景解释道。
“你母亲和妹妹?”陈若景颇有些惊讶地望向他。
他的惊讶其实来的有点没道理。
事实上,早在他第一回 来到这间屋子时,宋晏便已向他提及过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而就算宋晏不去刻意提起,陈若景也早该意识到那二人的存在,毕竟他身后的墙上正挂着母子三人的照片,屋子里也随处可见那二人的生活痕迹。
但是很诡异地,在此之前,陈若景竟从未真正意义上地意识到过这一点。
在此之前,那二人只是通俗意义上的符号,……某个人的母亲,某个人的妹妹,宋晏也只是宋晏,他是夸父的服务生,也是日安的主唱,他是陈若景认识之后的他,可当他变成某个人的儿子,某个人的哥哥之后,忽然之间,他就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他忽然就有了过去。
他是如何从一个牙牙学语的稚子,长成如今这样高大男人的模样的?
在他尚且年幼之时,他也会如其他孩童一般,躲在母亲的怀里偷偷地啜泣吗?
他是性格安静的小男孩?还是惹人厌烦的熊孩子?
而当他进入青春期,第二性征开始萌发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同其他男孩一般,偷瞄喜欢的女孩或男孩子吗?
他跟他母亲的关系怎么样?他喜欢他的妹妹吗?他有喜欢过什么人吗?他同什么人接过吻吗?他做爱时什么模样?
……
好像黑白的水墨画忽然有了颜色,这个男人一下子就有了温度,一下子变得鲜活。
宋晏此刻还不太明白他惊讶的点,也不太明白他怔愣的原因,他抬起眼睛同他对视,又在触碰到对方清澈剔透的眼眸之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我母亲觉得我太……严肃了,想让我变得开心一点,就给我买了块这个。”
他拿起陈若景手心的那块玉佩,笑了一下,说道,“她也给宋小驴,……也就是我妹妹买了一块,地藏王菩萨的,跟我这个是一对。”
陈若景其实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神佛、耶稣以及默罕默德在他看来都是心智不坚定者的无聊寄托,他不相信那些东西的存在,也看轻那些将自己的信仰寄托于虚无缥缈神佛的无聊人类,但是此刻,他看着宋晏手里的笑口菩萨,想着他口中的母亲和妹妹,他忽然就有些动容。
他忽然想,也许神佛并不存在,也许他们只存在于心智薄弱者的幻想之中,而即使他们存在,至高无上的尊者们可能也并不在乎渺小人类的悲欢,他们不会在意宋晏是否开心,也不会在意宋小驴是否顺意,但他们不在意有人在意,因为宋晏母亲的在意,于是这一切就都有了意义。
他想如果桑寻没死,如果二十多年前的桑寻如她所承诺的那样,只是出一趟门,很快便会回来,那么此刻自己的脖子上,会不会也多出这样一块丑兮兮又惹人喜爱的弥勒佛玉佩呢?
毕竟自己,似乎也一直都过于紧绷,过于严肃了。
于是二人认识以来的第一次,陈若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好奇,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开始认真打量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
于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的宋晏的皮肤其实很白,他不是那种虚弱的白,而是那种介于白皙与小麦色之间,偏小麦色一点的非常健康的白,这就使他不笑不说话的时候便体现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冷酷气质。
他的眉毛属于浓黑的那一款,斜飞入鬓,他眼窝很深,鼻梁直而挺,下颌线条冷硬而锋利,像刀锋,这就使他专注看人时,自然而然地展现出一种与职业(LiveHouse服务生)完全不相符合的严厉气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