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他有经营文景这么些年下来所积攒的丰富经验,知道哪些项目会有哪些风险点,知道跟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方式打交道最省力。
其次,他有了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所积攒下来的人脉。
再者,他有桑远才和宋晏。
……
宋晏愿意帮他,桑远才也不会拒绝他,这些都是他的优势,是他可以利用的资源,而他要做的,就是学会合理地使用这些资源。
在商言商,他不会让他们白白给自己帮忙。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开始编写一份商业企划书,从长期目标、阶段目标、商业策略以及战术等等各个角度来阐述自己对于新企业的规划,那之后,他便带着这份企划书,在一个天朗气清微风拂面的春日午后,去了一趟卜居山庄。
同一时刻的祥云茶楼里,二楼,某间雅间,宋文煊跟章以云面对面坐在座位上,商量接下来的规划。
章以云希望宋文煊可以离开文景,回到宋氏。
她提出这个要求的理由也很简单,首先,这段时间以来,宋文煊已经通过实际操作,朝宋诚以及集团总部的那些老家伙们,证明了他的能力,章以云也得以在这个过程中,为她自己攒够了可以拉拢的人脉。
——简而言之,前期的铺垫已经完成。
再者,南方美人爆雷的牵扯面实在太广,利时被炸得粉身碎骨,相关的大小金融公司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文景的内部现正一团糟,想要挽回颓势需要耗费颇多精力。
可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顾此难免失彼,她希望宋文煊能够将他的精力花在真正重要的地方。
她自认说得有理有据,宋文煊却不知为何,对她的这些建议,不是非常感冒。
严格来说,这些日子以来,宋文煊似乎一直都是如此,态度散漫,神情懒散,他不再主动朝她询问事情的进展,也不再关心他们下一步的计划,丢了项目他不着急,取得进展他也不会流露太多的喜悦。
他像是一滩水,一夜之间结了冰,任何人和事都不能再让他掀起半丝涟漪。
这种状况让章以云感到费解,也使她感到不安,总觉得事情临了了,可能会出什么变故。
她也曾旁敲侧击地朝宋文煊本人,朝一直跟在宋文煊身后的人打听过,却没问出什么所以然来。
情场受了挫,文景的事情太多太忙……这些理由似乎都能说得过去,也似乎都还差了一些什么。
……
远处凉亭内的弦音在这一刻稍稍停歇,风掀起竹帘,吹散袅袅蒸腾的白烟,桌上的茶水已经翻滚了许多遍了,章以云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阿煊——”
话音未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非常突兀地震动起来。
手机是宋文煊的,在看清那上头人名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就慢慢地亮起来,云收雨霁,冰雪消融,他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键,然后他就抛下了章以云,举着手机,走去了外面。
“喂,老……江医生,你找我?”
木门砰地一声阖上了,章以云拧着眉毛低下头,茶水还在翻滚,章以云却没了喝茶和泡茶的意愿,数着时间等了十多分钟,宋文煊终于回来。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宋文煊不知听着了什么好消息,眼角眉梢都是喜意,精神也随之振奋了许多,章以云不明所以,朝他投去疑惑的一瞥,他却自顾自拿起搁在衣架上的外套,便要抬脚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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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听不懂?
眉间的褶子又多了几道,章以云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声音却还是轻轻柔柔的。
“阿煊,你这是……打算去哪啊?”
宋文煊的回答却是分外简洁,“有事。”
从椅子上拿起外套,把外套穿在身上,他便转身往外走去,刚走两步,他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捉住了,回过头,他就看见了章以云。
章以云的脸色不太好,像是为数不多的耐心即将告罄。
宋文煊明知故问,“怎么了?”
章以云的声线较先前明显沉了许多,“我刚才说的事,你记下没有?”
宋文煊挑眉,“你觉得呢?”
他这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态度显然激怒了章以云,连日以来所积压的不满在一刻悉数涌上心头,章以云脸色一变,就要发怒——
但她能在宋诚身边待这么些年,显然不止是靠她的外表,能叫宋思尔、宋锦书连带着宋家那么多的下人都对她挑不出毛病,显然也不止靠她的好脾气。
短短的几个瞬间过去,她的神色已再次恢复如常,怒容消失了,不耐也不见了,她的神色重新变得平静,变得淡然,甚至暗暗透出一丝委屈和怅然来。
宋文煊从前很吃她这个表情,每次她垂下眼睫,轻轻叹气,宋文煊都会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他们母子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继而便心软几分,后退几步。
但人的感情大抵都经不起消耗的,一次被骗,宋文煊可以理解,两次被骗,宋文煊愿意原谅,三次四次五六七八次被骗,再要去理解,再要去体谅,宋文煊怕不是就是个傻子了。
此刻看着她,宋文煊只觉得不耐烦。
想起正在等着自己的江青止,那不耐之中又多了几分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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