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帮主远行之后留守本地的忠实小弟,给钟粤汇报他们认识的几乎每一个人的故事,钟粤听着,眉梢眼角都是笑。
年关将近,小城的年味特别浓,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都是一片红色,树枝间挂满了花灯,门口贴着春联,挂着灯笼和福字,就连附中外墙都挂满了大红色小扇子形状的灯,看着就喜庆。
周渝跟着钟粤回家,又见到了钟粤妈妈,几个月没见,阿姨瞧见他又变得很温柔,就连刚刚发现两人恋情时愤怒地砸了钟粤手机又关了他禁闭的钟叔叔,似乎也在这段时间里彻底想开了。
“我儿子真心想做的事情就让他做嘛,没违法没乱纪的。”钟叔叔这样说。
除夕当晚,周渝跟着钟粤他们大家子人一起吃饭,几米长的一张桌,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围坐在一起。
本来他还挺怕有人会问他的,结果钟家家族太大,像钟粤这样的孙辈都有十几个,根本问不到钟粤这,他们俩吃了会儿饭就找借口溜了,也没人在意。
街上到处都是爆竹声,能看到窜天猴冲上夜空,也能听见挂鞭噼里啪啦的响声,跟钟粤手牵着手走在夜色里,仿佛回到了十六岁的小城,感到无限的自由和幸福。
和那时不一样的是,他们现在知道对方的心意,也敢肆无忌惮牵手。
“咱们去哪儿?”周渝问。
“八卦街。”钟粤说。
“八卦街上还有开着的店面吗?”周渝问。
“今年有。”钟粤说。
开着的店就是泰发烧腊,泰叔缠绵病榻的老母亲今年夏天得了解脱,过年也就没了回老家的意义,店铺在年关继续开着。店里比想象的热闹,原来过年在外面的有这么多人,这间店铺像是一座方舟,成了四面八方旅人的归所。
周渝惊讶的看到佟青、田圆、姚浩宇、陈安康四个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桌上有烧腊,有白粥,还有很多酒。
“就等你俩了!”佟青举起手里的酒瓶,“阿豪果园那边亲戚太多,实在是过不来,咱们几个一块儿喝一顿,就当心里带上他了!”
他们在桌边坐下,周渝挨着钟粤。
上大学这半年,大家好像都变了点,气质、穿着打扮,但又好像和十六岁那年没有什么区别。
红通通的灯火映在周渝眼睛里,啤酒的泡沫像场梦,他第一次喝这么多,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但是很快乐,十六岁那年夏天他来到这座小城,那时他不会想到自己在这里会遇见真心朋友,遇见家人,遇见爱人,遇到一切让他生命变得温暖而充实的机缘。
电视声音开的很大,钟粤不知什么时候搂着他的肩,钟声逐渐走到12点,所有人开始吆喝着倒数。
时间到00:00时,窗外的烟花炮竹声再一次炸响,天空几乎都被照亮了。
“新年好!”
“除夕快乐!”
普通话和粤语交错的声音互相喊着。周渝抬眼看着钟粤,看着他的少年,他冲钟粤伸手,钟粤会意地靠过来,跟他喝了个交杯酒。
然后凑过来,在热闹的气氛里他们两个接吻。
周渝闭着眼睛。
能听到佟青大喊着“不要伤害单身狗!”。
能尝到钟粤嘴里啤酒的麦芽香气,和他柔软的舌尖。
那些灯笼、烟火、烧腊、祝福、海浪,在此时此刻交杂成一个吹着十六岁那年夏天热风的悠长而美好的梦。在浩瀚的人世间,这座小小的城市里,遇到一个自己真心爱着也真心爱着自己的少年,周渝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是被世界偏爱的那个,但现在他才知道世界也送了他最好的礼物。
转眼又过了一年。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年,很多很多的爱,会一起去实现。
第96章 番外二 三年后
时光转眼到了三年后。
结束最后一科期末考试, 阳光斜着照进窗,天空和教室洁净的地板都被映出干净的透明色。
周渝出门拎上书包,路过便利店时又买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北冰洋,这种帝都特产的橘子汽水气泡很足, 口味微酸, 夏天喝起来很消暑。
走出便利店时阳光有点晃眼。
耀眼的光芒下, 便利店对面的大槐树边,站着个身材挺拔, 长得很帅的男生, 鼻梁高挺,眉眼深明, 他像是跟周渝有心电感应似的,看见周渝就冲着他笑起来。
周渝在心底有点满足地叹了口气。
别管是十六岁还是二十二岁, 钟粤笑起来的样子总是一样耀眼。
“走啊,去接靓靓。”钟粤走过来,接过周渝手里的书包。
“我回去收拾一下吧。”周渝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
今天考试出门着急,他出门没洗头,虽然还没油但也没什么造型,衣服也是随便拉过来往头上一套的白T恤。
“你现在也很靓啊。”钟粤笑着说。
“你这属于。”周渝清了清嗓子, “情人眼里出西施。”
钟粤笑得更开心, 上来搂着周渝肩膀, “走吧,去换衣服。”
周渝回宿舍,几个室友都在,正在非常学神地进行考试后的对答案。周渝虽然非常不乐意对答案,因为不想一考完就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但几年耳濡目染下来, 已经biu地冲过去问,“倒二用什么数列解啊!”
几个室友异口同声说出一个名词来,周渝点了点头,那全宿舍都答对了,很舒服。
周渝进洗手间去洗头收拾,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室友扯着嗓子喊:“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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