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燃握住江忱手腕,走向停车场:“你开车来的吧?把钥匙给我,回去我来开车。”
江忱坐进副驾驶座,没给顾燃帮他系安全带的机会,并在车子启动的刹那,用外套遮住了自己的手链,之后全程看着顾燃开车,一句话也没主动和顾燃说。
车里的气氛沉闷得可怕。顾燃意识到他不想跟自己说话,索性闭嘴,安静开车。
车在蓝海别苑门口停下。
顾燃解开车锁,见江忱伸手开口,忽然唤住他:“生我气?”
“没有。”
“下飞机才遇见的,我没跟她约好。”
“我知道,”江忱淡淡说,“你们挺有缘的,每次都这么巧,她正好坐你车。”
“江忱,”顾燃皱眉,“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顾燃拿出手机,看了眼打电话来的人,正想按掉,手机却被江忱接过。
他手指划过屏幕,正要替顾燃接通,手腕却被顾燃握住。
气氛骤然间冷凝。
僵持片刻后,江忱缓慢松手,平静地说:“你不想接是吗?那你忙吧,我去练琴。”
说完后,他转身去了琴房。
隔着一道门的距离,他听见顾燃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很快又追过来敲门。之后又安排管家去给他准备晚餐。
“江忱,”顾燃试着开门,发现门被上锁,又重新敲了几下,“开门。”
见江忱没动静,顾燃放下手,索性在门外解释:“我跟她合作了两部戏,她坐我副驾驶是剧本要求,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忱?”
“你听我说没有?”
“……算了,等你练完琴我再和你说。”
江忱的手停在门前,又放了下去。
门外传出顾燃和管家说话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一道关门声,之后就没了任何动静。
江忱脊背靠上冰冷的墙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站了半小时,脑中不断浮现出刚才看见的那一幕:顾燃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形容亲密,顾燃没有戴和他同款的手表,也没有戴结婚时买的手链,却跟那个人穿着情侣装一样的衣服。
他忽然间后知后觉,在这半小时内,顾燃都没有再来找过他。
是他太过分了吗?
明天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认真准备了礼物,想和顾燃好好留下一个纪念,却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他看向时钟,二十点五十六分,距离明天的到来还有三个多小时。他知道顾燃不会真和他生气,只要他愿意让今天的事翻篇,顾燃一定不会为难他。
他回想起刚才在拍摄基地看见的那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正当他拿捏不准要不要开口,窗口忽然传出几声沉默的撞击。
江忱回过神,看见醋团正趴在窗口,用爪子捶打着玻璃。
他走过去打开窗,醋团立刻从窗户外跳进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怎么了?”江忱疑惑。醋团很少在他练琴的时间打扰他,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醋团从他身上跳到地面,张口咬住他裤管,拖着他就往门口的方向去。
难道是……
江忱隐隐有了某种预感,过去拧开门把手,一眼看见顾燃穿着单薄的衬衫躺在客厅沙发上。
他的心重重一沉,手不由自主收紧。
客厅没有开灯,温度也比卧室要低,顾燃就这么躺在沙发上休息,而不远处的餐桌上是让他管家给江忱准备的水果。
明明有床,他睡在沙发上做什么?等自己结束弹琴吗?还是怕自己生气,不让他去卧室睡觉?
“顾燃?”江忱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心,“你怎么在客厅躺着?”
他下意识想去探顾燃的额头,却被顾燃无意识地拉住了手。那力道很轻,他稍微挣一下就能挣开,但他就这么小心翼翼让顾燃拉着,没有忍心挣脱,生怕让顾燃感到失落。
他不由抬眼,看见顾燃因为生病而苍白的面颊,心微微疼了下。无论怎么吃醋,他都看不得顾燃这副颓败的模样。
“你练琴结束了?”顾燃声音明显有些哑,眼神中透着一丝迷离,看上去十分疲惫。
“嗯,”江忱言简意赅,伸手扶他,“你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最近太累了,”顾燃轻轻推开他,手臂抵上额头,闭了会儿眼睛,又缓慢睁开,“不严重,我在客厅休息会儿就好。”
“睡客厅干什么?”江忱皱眉,“不怕感冒?要睡回房间睡。”
顾燃没有出声,再度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句:“好,我回房间。”
他撑着手臂起身,江忱下意识想要扶他,顾燃却似乎没有那个意思,很自觉地松开和他牵着的手,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江忱怔了怔,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重新迁回那只手,那个瞬间,他感觉顾燃的手僵了一下。
见顾燃没有把手甩开,江忱三两步走过去,扶他进卧室。
顾燃的状态的确很不好,进入卧室后就躺倒在床上,拥着被子蜷缩起身,呼吸越来越沉,就连脸颊上那抹红晕都愈发明显起来。
江忱从他手里夺过被子,平铺开来,熟练地替他盖上,却听见他低低唤了一声。
“什么?”江忱没听清,不得不俯下身,手臂撑在床侧,凑过去想听听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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