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L:「啧啧,寒假去接人,这条消息很耐人寻味啊。又是下午,那晚上岂不是要一起过夜?」
顾燃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不怕我对你有想法?”
“想办了你。”
“我跟江老师好着呢。”
“就是想听你讲课。”
江忱没信,却也做不到不在意。
故作淡定,那叫做自欺欺人。
他关掉论坛界面,强迫自己将那些话驱逐出脑海,去琴房练琴。
连着两个小时,反反复复练习指序。节奏分明早已烂熟于心,他却像个初学者一样频频出错。
他自认不是一个轻易会受情绪影响的人,这天下午却无心练琴。
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果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概都会觉得他在为顾燃吃醋。
可是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吃醋?
琴音杂乱无章,像他掩藏不住的心事。最后一个音结束,江忱修长的手指离开黑白的琴键,转而合上琴盖,起身回了卧室。
锁上房门后,他躺上床,手臂抵上额头,像是病了似的,望着房间的墙壁出神。
这个房间狭小而又冷清,灰白色的墙皮有裂开的痕迹,脆弱得仿佛碰一下就会掉落。在这样的地方,他生活了十几年。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和顾燃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明知道顾燃那些话都是无心之言,他却依然禁不住为之心动。
江忱闭上眼睛,想将那些思绪清理干净,却怎么都没想到,顾燃会在晚饭前找到他家里来。
打开门看见顾燃的时候,说没有震惊是假的,以至于他连顾燃怎么拿到他住址都忘了问。
说到底他和顾燃只是同学,再进一步,也不过是他给顾燃补习功课。现在他向程思萍请了假,又允许顾燃在微信上问他问题,他实在想不出顾燃有什么来找他的理由。
更何况……
他想起论坛里那个帖子,眼中划过一抹黯淡,却很快理智地收拾好情绪,目光像往常一样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你怎么会来?”
他其实很想说——你和女朋友约会结束了?如果是有题目不会,我们可以微信沟通。
但他终究是没说出口,生怕自己那点不应该的心思暴露在顾燃面前。随便想一想,他都觉得那些话很酸。
“当然是来接你。”顾燃声音懒洋洋的,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江忱怔了怔,回想起同学在论坛上回的那句“去接他对象”,心跳漏了几拍。
第109章 学生时代(4)
尽管江忱还没休息好, 当天却还是跟着顾燃去了顾家。
毕竟是兼职,如果休息太久,他不好对程思萍交代。更何况母亲病情不稳定,随时都可能要动手术。一旦住院, 他将面临着高额的住院费。
一路上江忱记着这两件事, 基本没主动和顾燃说过话。
气氛沉闷, 他却不觉得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走在顾燃身边, 他总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他的顾燃的关系止步于临时家教, 最亲近也不过是同学,真要算起来, 他一学期里和顾燃说话的次数甚至比不上林郁。
路上顾燃问他:“听说你感冒?”
“只是有点着凉,”江忱也没瞒他, 如实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真的假的……”顾燃停下,伸手去探他额头,“我怎么觉得有点烫?”
突然起来的亲密接触让江忱下意识想躲,但心底却有个声音让他别动。他感受着额头传来的温度,按捺着心底那股陌生的悸动, 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没事, ”江忱温声道, “真的只是着凉。”
顾燃不放心,回去给他量了体温才罢休。
不得不承认,顾少爷在照顾人这方面很有一套。江忱跟母亲相依为命多年,早就习惯了独立,生活也迫使他不得不去承担更多的压力,很多时候都会疏于照顾自己。
但顾燃不同。顾燃从小养尊处优, 许多事情从不需要亲力亲为,会对一个人细心至此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意。
都说爱情让人奋不顾身,很多年后江忱才后知后觉,或许从顾燃来找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栽了。
当晚补完课,顾燃留他:“晚上别回去了呗,外面这么冷。来来回回不是更容易生病?”
知道江忱不会答应,顾燃早就想了一大堆说辞用来磨他。
“你生病了,后面怎么教我?”
“怎么?不相信我能照顾你?”
照顾。
这辈子都没人对他说过的两个字,像一把刀刺进他心里,记忆被往事占领。
这么多年来,他与生病的母亲相依为命,从来只有他照顾别人的份,不曾体会过被人照顾的感觉。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他不敢轻易相信,也不愿。
江忱没把顾燃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出于对自己体质的了解,还有对顾燃的负责,他还是在顾家待了两天。
顾家暖气很足,被子也比家里的暖和。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江忱体质弱,一时难以适应新环境,他最后还是感冒了。
他坚持给顾燃上完课,却被顾燃攥着手腕制止。
“都生病了还讲课?你要不要命?”顾燃就没见过这么拼命的人。
“我……”
“去休息,”顾燃将放在床上的衣服扔到旁边,“睡一觉,晚饭时间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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