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江忱手臂撑住桌子, 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承认, 那个时候他确实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顾大少爷一反常态,心不甘情不愿坐在这儿听他讲课。
咫尺的距离,他第一次这样精细地打量那张被誉为“盛世美颜”的脸。
轮廓分明,眉峰锐利,鼻子很挺, 那双桃花眼尤其出挑, 嘴唇天生带了点上扬的弧度, 像是在微笑,却散发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冷意。
像是陈放在美术馆里的完美雕塑,生来就是为了供人仰望。
一时间,江忱竟有些恍神。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在A市一中,如果问起“校草”是谁,十之八九的学生都会说出一个名字:江忱。
而剩下十分之一的学生, 一定会说顾燃。
因为学生总会把校草两个字和颜值高、学习好划等号,这两点无论哪一个,江忱都当之无愧。但却没有人能否认,顾燃的长相,是无法被忽略的惊艳。
在还没有分班的时候,江忱曾有一次路过操场,看见一群学生围在旁边,热闹得像是在开运动会。朋友解释后,他才知道是年级倒数第一的帅哥在操场打球。
当时匆匆一面,给江忱留下的印象却很深刻:有钱,长得帅。虽然成绩差,但追捧的人依然很多。
“就是想听你讲课。”顾燃勾起嘴角,凑近他,在他耳边故意用很低沉的声音开口,仿佛情人之间的耳语。
他的嘴唇有意无意划过江忱耳廓,给皮肤带去触电般的快感。
江忱下意识躲了一下,脸莫名一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顾燃挑衅似的看向他,眼里是肆无忌惮的打量,藏匿着对他势在必得的自信。
江忱对上他目光,瞳孔里的温度降下来,冷声说:“我讲了这么多,你听进去几句?”
“一句。”
江忱不由一怔,下意识问:“哪句?”
“刚才那句。”
“……”耍人呢?
江忱按捺住心中的不快:“你就顾着听这些了?”
“谁说我没听课?”顾燃随手翻开书,指着他讲过的地方,慢条斯理地说,“这儿就没听懂,江老师是不是应该对我负点责任?”
“那好,”在兼职方面,江忱一向很有耐心,“具体哪个知识点不理解,我给你重新讲一遍。”
“三角函数。”
江忱沉下心,重新给他讲解了一遍,然后他发现……顾燃刚才根本不是没听懂,他就是没听。
这家伙学习能力惊人,如果听了,根本不可能听不懂。
他高中兼职的这一年半,就从没见过进步这么快的人。
一时间,他有些出神,等回过神,才发现顾燃正意味深长望着自己,不知道已经注意自己多久。
“看我做什么?”
“看你手腕上的吻痕,”顾燃嘴角勾了抹轻浮的笑,“不知道哪个狗男人留的。”
江忱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
果然有一抹浅显的红印。
那是顾燃刚才拽他进房间时留下的,虽然没下多少力气,却因为他皮肤嫩,在手腕处留下一道印记。
比吻痕更加暧昧,浪荡得犹如经历过某种难以启齿的事,隐隐给他的皮肤添上一抹勾引人的意味。
而现在,那个罪魁祸首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一边暗讽他,一边骂自己。
他有病?
江忱忍无可忍:“你也知道这是狗男人才会做的事?”
“你刚刚叫我什么?”
“狗男人,”江忱蹙眉,“你自己说的。”
“狗男人……?”顾燃尾音拖得很长。
江忱抿唇不语。
“狗男人”这三个字从他口中一说,不像是骂人,反倒像是在调情。
江忱躁得慌,拿课本掩饰:“你还听不听课?今晚做不完作业不准睡觉。”
“听啊,”顾燃声音慵懒,“你讲我就听。”
虽然顾燃没抱多少听课的心思,但总算比之前的状况有所好转。
讲完课之后,江忱看着顾燃做作业。虽然他自己也有作业要做,但他写得很快,寒假作业上的题目基本是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解。
当晚的作业,他做了半小时,而顾燃做了四个小时。
一直当晚十一点,顾燃才勉强把当天的作业做完。
不得不说,顾燃天生就很聪明,很多知识点只要江忱讲一遍就能懂,做题也能举一反三,只是欠下的课业太多,要从头教起。
对江忱来说,教会顾燃不是难题,反而成了体力活。这是一场持久战,而他所有的信心都来自于——他知道顾燃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学会。
给顾燃检查过最后一道题后,江忱收拾好书包,临走前看了眼窗外。
雪比昨天还要大。
“还回去干嘛?”顾燃顺着他视线望去,朝自己的床扬了扬下巴,“我床够睡两个人。”
江忱一怔,目光越过他,看见大少爷奢侈的床铺。
睡在顾燃家,还和顾燃睡一张床?暂不提他有没有想过,顾燃怎么愿意?
顾燃见他迟疑,想起林郁说的话,立刻就误会了:“你还有别的学生要教?”
“……?”
“现在还保持联系是吧?”
“……??”
“同时教那么多人忙得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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