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不能理解。但是不妨碍他察觉出话里的纵容和退让。
这让他从崩溃和震惊中挣脱出来，感受到了一丝喘息。他意识到，江云渊和傅文慎是两个不同个体。
傅文慎会用“小昭，我是你哥哥，你不喜欢我这件事让我感到很痛苦”来让他为难。
但是江云渊不会。
他回过神:“……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语气别别扭扭。
他觉得这算是比较体面和合适拒绝。
开玩笑。
总不能他觉得江云渊是个好人就要答应他吧，世界上没有这个道理。
江云渊笑了笑:“我知道。”
他顿了顿:“你喜欢的那家烧麦点蛋黄烧麦，吃吗?”
陆昭:?
他迅速地抬起眼，果然看到了对方手里拎着一袋子热腾腾烧麦。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他咽了口口水，倔强地说:“……不。”
然后，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陆昭:“……”
他用“说出去就杀了你”眼神看着江云渊，江云渊嘴角勾了勾，他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顿了顿，道:“今天我可以带你回家。”
陆昭这两天都是自己回家，江云渊知道。
所以他今天骑了车来。
车子晃晃悠悠，陆昭坐在他后面，熟练又带着杀气啃烧麦。
他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对不起自己良心。
但是……
陆昭想。
谁能拒绝这么好吃的烧麦。
*
不能拒绝的不止烧麦。
也就是真的意识到江云渊是认真的之后，陆昭才发现，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嘴还有点毒的哥哥其实还挺帅的。
这事还是他偶然发现。
因为江云渊经常会来学校看他。
看在他带都是陆昭喜欢吃的东西份上，陆昭勉强忍了。
然后他发现，每次江云渊来，走廊上都会迅速地聚集一票omega。
他穿过花枝招展的信息素中间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被熏得晕过去，再看江云渊，才后知后觉，原来是这张脸在招蜂引蝶。
奇怪，他想。
之前怎么好像没发现。
可是发现了就是发现了，发现了之后再看就回不去。
陆昭意识到江云渊长相可能是他的理想型，只是从前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作为一个颜控，这无疑是一个十分危险信号。
陆昭，你是个有自制力omega。
陆昭咬着烧麦对自己说。
他决定让江云渊减少来接自己频率，只是还没提这件事，他外祖那里就传来了消息，相关的手续都办好了，他可以出国念书。
陆昭松了口气。
他并不想呆在国内。
这个地方只能让他想起他去世的时候像是一片飘落的枯叶母亲。
他几乎没有什么留恋地收拾好了东西。
收拾的几天里，他养兄一直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企图挽留他，陆昭被他说得有些难过，但同时也有些心烦。
他想，如果喜欢他，真的会不顾他的意愿，劝他留下来吗?
明明傅文慎也知道他很痛苦。
他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出门，alpha站在他的对面。
他倏然回过神。
那种心烦的感觉又回来，他皱了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对面的alpha道:“什么时候走?”
陆昭所有的警告就都咽了回去。
他说:“……后天。”
alpha沉默了很久。
他最近很听话，陆昭让他不要来送早饭，他就真的没有送。陆昭让他走后门，他就真的避开了人群。
起初的时候他表白满足了陆昭作为青春期omega虚荣心。
可是越往后，他就越于心不忍。
他突然意识到他走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通知，但是作为他养兄，傅文慎一定会知道这件事。于是被瞒住就只剩下了江云渊。
他抿了抿唇。
片刻后，他做了个决定。
如果江云渊也让他留下来，那么在五分钟内，他可以保持一定的耐心。
然后他听到江云渊说:“我可以去看你吗?”
陆昭:“……嗯?”
“方便的话，把你的学校地址发给我。”江云渊说，“我知道你会回来，但是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来看你。”
陆昭张了张口。
“一路顺风。”江云渊把盒子递给他，“给你的礼物。”
他走，陆昭打开盒子。
里面除了一枚很漂亮的胸针，还有一张他们小的时候一起画的画。
画大多数是他的杰作。
那个时候他觉得江云渊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除顾云苒和傅文慎以及江奶奶)，所以他把他们俩画了下里，在旁边写上:
云渊哥哥，天天开心。
云渊渊还写了拼音代替，十分幼稚。
而现在，那行小字下面有两行用签字笔补充的小字。
“我知道长大很痛苦。”
“所以陆昭，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天开心。”
*
傅文慎来找他的第三次，陆昭拒绝了他。
对方看着他，面如死灰，声音却很温和:“小昭，我不是在逼你立刻做决定。”
陆昭看着他，声音也很平静:“我知道。”
“但是哥。”他笑了笑，“你让我感觉到有些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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