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灵秀吓得立马站了起来,奇怪地环视周围,没有看到任何人,于是他又坐了回去。
屁股才一挨到凳子,又听到刚才的声音说:“走开!”
候灵秀坐着没动,那人吼道:“让你走开!聋了吗?”
这次他终于听清楚了声音来自上方。
何已知听到动静跑过来:“怎么了?”
少年指了指上面,两个人一起抬头望去,在长凳对着的单元楼4层,一个老头站在阳台上怒目而视。
“有什么事吗?”候灵秀问。
“我让你们别坐在我的凳子上。”
“你的凳子?”少年皱起眉头。
“对。”老头不耐烦地锤着防盗纱窗,“赶紧走开!”
候灵秀正要还嘴,被何已知拦住,他问老头:“你什么说这是你的凳子?”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吗?”
“当然不是,”何已知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这应该是大家的凳子,我们只是想休息几分钟。”
老头完全不领情:“再不走开我叫人打死你们捡垃圾的臭小子!”
沟通无果,眼见老人真的拿出手机,两人只能站起来离开。
还没走出两步,又听到后面喊:“喂!臭小子!”
他们疑惑地回过头。
“上来把我家垃圾收了。”
老头用命令的语气说完,然后在何已知抓住机会解释他们不收垃圾之前“啪”的把窗户一关,消失在阳台上。
剧作家无奈一笑,用手势安抚脸色黢黑的少年:“我上去看看,你在这等一会。”
候灵秀鼻子一皱,露出那种被看不起时既恼怒又不服气的表情:“要去一起去,你又没坐他的凳子。”
何已知抱起手臂:“答应我不打老人?”
高中生看弱智的眼光看着他。
何已知接着说:“也不要骂老人。”
候灵秀快把眼睛整个翻到后脑勺去。
“这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好吗?万一人家是个深藏不漏的武林高僧在这修身养性呢?高人总是脾气不好的。”
“知道了——就你会编故事,大作家。”
看到少年冷嘲热讽地动了动嘴角,何已知不禁感慨他果真和雁行有血缘关系。
“废话,我们是表亲。”
“那你为什么从不叫他表哥?”何已知纯粹觉得好奇。
“因为我们没有那么亲。”
“什么意思?”剧作家还想继续追问,可高中生已经一溜烟钻进了单元门。
花间地小区是砖墙盖的老小区,没有电梯。何已知和候灵秀爬到四楼,老头把房门打开:“我这全是废纸箱,便宜你们了。”
“爷爷您——”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把畜生拴在外面。”
何已知抱歉地摸了摸Captain和戈多的脑袋,把牵引绳挂在门把手上。
老头的房子是个一居室,入口、客厅和阳台连成一条线,何已知进门时差点被门框撞到头,这才发现老头其实很瘦小,头顶只到他的胸口,之所以能在阳台上楼出头是因为地上垫了两块厚砖。
“别大意,武侠小说里都是越瘦的人越能打。”他小声对候灵秀说。
少年又翻了一个白眼,但气红的脸上温度降了一些。
他们跟着老头走到阳台,那里贴着墙整齐地放着两打捆好的纸箱。
“便宜你们了,”老头又重复了一遍,用瞪圆的双目来回扫视着何已知和候灵秀,“年纪轻轻不工作学人家捡垃圾,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父母也不管?离婚了还是死了?”
候灵秀贴着裤腿的拳头握得咔咔响,头顶青筋直冒,但看了一眼何已知,还是没有说话。
剧作家叹了口气,把手搭在少年背上:“您问题有点多啊。”
“长辈问你问题有什么问题?”
何已知摇头:“我说的不是这种问题,是您说的第二个问题那种问题。”
老头露出疑问的表情,青年无所谓地笑笑:“算了,没事,您休息吧。我们现在就把您的垃圾拿下去。”
他们提上老人的两捆纸箱和其他垃圾,走到门口却发现Captain和戈多不见了——
狭窄的楼梯间里堆满了杂物,有废旧的雨伞雨靴、锅碗瓢盆,甚至有断了头的洋娃娃和脏的看不出颜色的毛绒玩具,但就是没有两条狗的影子。
正在两人惊慌得说不出话时,楼上传来的两声狗叫让他们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落回了肚子里。
两个人同时呼出一口长气。
“我刚刚已经看到雁行扭我脖子的画面了。”高中生站在原地晃了一下,魂不守舍地说。
剧作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是。”
他们爬上楼,看见戈多围着一个老太太的脚边摇尾巴摇得正欢,Captain站在楼梯口,等着他们上来:“汪汪!”
“戈多!”何已知喊了一声。
“唉呀,这是你们的狗吗?”楼道里有些黑,老太太老花镜背后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我还说不知道从哪出现的呢,一不留神就跟到我门口了……还这么热情,可能是因为我刚买了肉吧!”
“不好意思奶奶,”何已知走上去把戈多抱起来,看到小狗嘴里还咀嚼着半片牛肉,抱歉地说,“我们刚才把它们拴在门口,可能没栓牢挣脱了。”
“没关系没关系,”老太太“咯咯”地笑着,又拿了一块牛肉给Captain,牧羊犬看着何已知,等他点头才张嘴吃下去,收获了老太太的摸头,“乖小狗,乖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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