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狗会乱动不好定位,何已知就让雁行瞄准他喷,他来固定狗,等100条狗都洗完,他身上已经完全被泡开了,没有一条纹路是干的。
第四次是帮PVC采购一些五金件,这次倒是没有沾到水,但已经不太算得上约会了,只是两个人随意地共同行动而已。
经历了前几次,何已知也胆子大起来,甚至把雁行带进了一家猫咖。
虽然对方全程表现得如临大敌,并且把猫咖称呼为“你背着家里的两个胖子偷腥的地方”,但何已知还是抓准时机捕捉到了一张雁行被小猫舔脸的照片,并且偷偷地保存到私密相册,和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正反面放在一起。
和何已知堵塞的约会计划不同,话剧筹备的事情在这段时间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郑韩尼一口气给何已知发来了20几个作曲家的Demo,他选了其中旋律最干净,结构最流畅的一个。
Honey郑让他打电话确认情况,可何已知觉得也没什么好确认的,他只关心作品,对人的情况没有兴趣,问了档期和价格以后很快敲定下来。
司徒渺那边的演员敲定得差不多,陆陆续续也给他发来一堆念台词的试镜视频,何已知没有时间细看,全交给她定夺,反正试镜再怎么优秀,排练时不合适还得重新换人。
司徒渺一不做二不休,在挑选演员之外还顺便给他找了个执行导演,这人不会跟他们去法国,但在国内排练期间会参与排练。
“主要是怕师哥不会凶演员,所以给你找个唱白脸的啦!”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雁行也在又一次混乱的约会之后告诉何已知,适合排练的地方找到了。
他很惊喜:“在哪里?”
“冰上运动中心。”
“滑冰场?”剧作家吃了一惊,这真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地方。
“是滑冰场后面上形体和舞蹈课的教室,这个季节还没有开班,可以很便宜地租到。”
“原来如此……”
因为自己专注于戏剧,何已知心里总是下意识认为剧目是唯一的演出,但事实上,现代演出的形式多到令人炫目,冰上、水上、空中……应有尽有,就连最传统的话剧,也有虚拟或者实景这样新的演出方式。
出发去场地之前,雁行提醒他:“排练室有空调,但是冰场里气温很低,你最好多穿一点。”
于是何已知提前三个月,从行李箱里翻出了自己唯一的羽绒服,上面还有戏剧学院的大名和logo,是以前在学生创业中心上班的同宿舍学长送给他的“答谢礼”,感谢他让司徒渺穿上他们中心卖的文化衫。
之前一行人比赛时一直开面包车,雁行的车就停在仓库外面没管,现在顶上落了不少叶子和灰尘。
何已知拉开车门,把打印好的剧本放进后座,直起身清理了一下落叶,再看向车里时,两摞剧本上已经分别长出了一条狗:是Captain和戈多。
“你们也想参加排练吗?”
“汪汪!”戈多很明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答应得无比果断。
“到时候可别嫌无聊哦。”
何已知让它俩先从剧本上下来,把剧本转移到后备箱,回头冲仓库喊了几声,但教父、妲己和阿狗都没有出来的意思。
他和雁行分别给牧羊犬和黄狗戴上夹了玛玛织的领带的项圈,坐上车出发前往冰上中心。
何已知排练教室的门时,正是太阳开始倾斜的午后,混杂着风和冷气的阳光从打开的窗户如水般流入,掀起纯白的窗纱,在内部飞舞。
教室很大,有一整面的镜子,正是他想象中完美的模样。
站在木地板上,何已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戏就要在这间屋子里诞生。
恍惚中何已知觉得上一刻自己还在阴暗的出租屋中敲打着永不见天日的台词,下一刻他就站在了这里。
人生天地,不过忽然之间。
而此情此景终有一天也会成为模糊的记忆,但他会永远记得这一瞬间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漂浮的被光点亮的尘埃。
今天是第一次剧组会面兼读本排练,何已知刚把外衣脱下挂在门后,准备走到窗边关窗,郑韩尼和作曲就到了。
他们学音乐的,时间观念比学戏的重很多。
在何已知记忆里,戏剧排练时,人们迟到是常有的事,没人迟到反而奇怪,所以大家都习惯比通知的时间晚几十分钟出现。
但郑韩尼他们的排练,有人迟到几分钟都会受到严厉的谴责,甚至被降级或者逐出乐团。
何已知是第一次见到作曲本人,看上去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烫成棕色卷发的男生穿着格纹毛衣和羊绒外套,应该早已毕业了,但眉眼之间还透着学生气。
郑韩尼介绍说这是今年刚进他们学校研究生院进修乐理的学弟。
“可不是像我这种靠才艺加分的特长生,是正正经经学音乐的高材生!”
面对郑韩尼的盛赞,学弟显得很不好意思:“学长过奖了,我也是戏剧学院毕业以后找不到什么工作,才考了蓟大的研究生,没什么了不起的,感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你是戏剧学院的?”何已知问。
“对啊,”学弟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和他,“我们是一届进校的,你还记得吗?我叫谢井克。”
何已知刚刚把敞开的窗户一扇扇关上,回头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那真是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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