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侯灵秀忽然发出一声痛呼,扔下手里的东西,掐着手指。
玛玛边笑边摇头,从背后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创口贴丢给他。
这一笑一丢,最后一点氛围也没有了。
侯灵秀给手指贴上创口贴,冷不丁朝窗外看了一眼。
何已知和山竹慌忙一躲,但还是被看到了。
“你们干什么?”雁行皱着眉头看他们。
这时屋里传来坚实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侯灵秀出现在门口,一眼看到被何已知架住的山竹,先是翻了个白眼。
接着他用令人意外的温和口气说:“来的正好,进来试下尺寸。”
少年说完就往回走,山竹懵懵地傻楞在原地,被何已知一把推了进去。
山竹进去以后,何已知和雁行本来想在外面等,但玛玛用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的热情招呼道:“快进来,别招蚊子。”
何已知帮雁行把轮椅翘起来,推上门槛。
关上门,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柿子香气。
“你就是小侯的表哥吧,我是玛玛。”女工艺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雁行点头:“打扰了,玛小姐。”
“叫玛玛就好啦。”
女工艺师说着,撩开帘子,走进厨房。
“稍等,我给你们倒水。可以到处看,没有关系……但是得小声一点,这边隔音不好,吵到人可能会被骂。”
另一边,侯灵秀把山竹带到桌子前,叫他把胳膊露出来。
山竹抬起右手。
侯灵秀咂舌:“用来引导的那一只。”
山竹不是左撇子,但是妲己习惯跑在他的左边,所以他一般都用左手引导。
金发大学生换了一只手,磨磨蹭蹭地捋起袖口。
侯灵秀拿起桌上刚刚在戳的布片,贴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
布片外面毛茸茸的。
“这是什么?”山竹闷闷地问。
“猫毛。”
少年回答完,忽然生气的啧了一声。
只见那布片绕过手腕之后,没能接在一起,而是留下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他又换了个方向,结果还是一样。
山竹明白了什么:“司马从容和姬东墙的毛做的毛毡?”
“基本上是司马从容。姬东墙不太掉毛。”
如他所言,毛毡基本上是黑的,只在中间混杂着一些大理石式的白毛纹样。
“反正妲己也只关心是不是猫。”侯灵秀没好气地说。
山竹忽然结巴起来:“你、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开始扎是你发羊癫疯那天,收集猫毛是……不记得了。”
虽然他这么说,但山竹想起来了,妲己第一次表现出对猫有兴趣的温斯特杯之后,侯灵秀就突然和司马从容姬东墙亲近起来,经常抱着它们梳毛。
“为、为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朝着厨房喊道:“玛玛姐,短了一截。”
“短了?”玛玛拿着两个杯子从厨房出来,“那也没办法,我早就叫你叫人来量了再做。”
少年气闷。
他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试图通过蛮力将布合上,山竹也努力配合,但手腕毕竟不像肚子,没有太多收缩的空间。
在毛毡快要被扯开时,山竹叫住了他。
“其实不一定要合上,可以像穿鞋带一样打几个孔,穿上绳子,也挺时尚的。”
侯灵秀很嫌弃,但还是同意了:“反正丑也是你戴。”
他们又待了一会儿,等侯灵秀给毛毡扎上孔,穿好绳。
最后是玛玛拿针线做了一个封边,一个猫毛做的定制护腕就完成了。
离开时,何已知不小心碰倒了堆在鞋架上的纸袋。
“对不起。”
“没关系,这些是垃圾,”玛玛送他们到门口,不太确定地说,“可以帮忙丢出去吗?”
“好像找不到不可以的理由。”
何已知拎起袋子,和她道别。
在将袋子扔进巷子的垃圾箱时,一个白色的瓶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何已知正弯腰,雁行却先他一步捡起了瓶子。
晃了晃,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好像还是满的。
“保险起见,还是问问是不是误丢了吧。”他说。
正准备折返时,他们看到走在前面的山竹拉着侯灵秀载歌载舞。
雁行停了片刻,提醒道:“你们两个回去小声点,别吵醒PVC。”
山竹大声地应好,但是完全没有消停的意思。
“……为什么我都28岁了还要为十几岁的人友情奔波?”
在雁行的疑惑中,经历了长达一个礼拜争吵和冷战的侯灵秀和山竹终于和好了。
但是这“和好”只持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开车前往赛场时,PVC意外说起山竹父亲拿来螃蟹的事情。
“什么螃蟹?”侯灵秀愣住了。
“就是你们吵架那天,他爸送了两只松叶蟹过来,个头贼大。尹奶奶专门找邓老头借了一大锅才蒸下。”
少年的眼睛睁大到令人惊奇的地步。
他一字一顿地问:“你们背着我吃螃蟹?”
“当时你不在嘛。”PVC说。
侯灵秀忽然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缝隙爬到后面。
PVC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少年没理他,越过中间的雁行和何已知,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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