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什么过敏?”赵竞回得很快,一副很闲的样子。
但晚上又见了一面之后,韦嘉易就已经一点都不讨厌赵竞了,他变得很羡慕赵竞,不用为生活发愁,活得那么不看人脸色。他吹干了头发,回:“我花粉过敏,一到春季很难受,呼吸不畅,头重脚轻。”
“我的症状也是这样。”
和赵竞聊天有一种在进行低龄推理破案的感觉,韦嘉易觉得无聊,干巴巴地回复他:“如果能找到原因那就太好了,不然真是很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你好像比我还担心。”赵竞说。
韦嘉易被这样直白而自信的语言震慑,都笑出来,洗澡时的丧气无影无踪,忍不住回:“是的,太担心你了,真怕有不法分子利用这些物质对你实施损害!”
他本意是在开玩笑,因为觉得赵竞看不出来他在笑他,没有想到刚发过去几秒钟,赵竞打了电话过来。
韦嘉易以为他来兴师问罪,手忙脚乱接起,却听到赵竞在那头很正经地说“韦嘉易”,然后安慰:“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安保很好。如果是过敏就更简单了,有药物治疗。”
简直像是在欺负一个笨蛋,韦嘉易感觉自己全身细胞都内疚了,心虚得要命,难得口拙,小声说:“那就好。”
“等结果出来我会通知你。”
韦嘉易说“谢谢”,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话题说完,该说晚安了,但是沉默了两秒,赵竞又起了一个新的,说:“我在会场也闻到了你沾到的香水,不过没注意是谁。你身上的信息素味清除了吗?”
说到这就烦,韦嘉易声音都变苦恼:“我不知道,刚才洗了很久,我都闻不到。我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出门。”
赵竞马上说:“这简单,我做完检查过来帮你看看。我能闻到。”
9.
韦嘉易等得都躺在在沙发上睡着了,被敲门吵醒,发现手机屏亮着,赵竞一遍敲门一边给他打电话。但他手机关了静音,没听到。接起电话,赵竞说他在门外:“为什么敲门不开?”
他挂了电话去开门,发现手机上有很多画廊经理的未接来电,以及未读消息,看了一眼,都是质问他为什么忤逆投资人,责骂他的不配合让自己很难做。
韦嘉易打了一句:“带着一身信息素味进去,我怕有人报警抓我。”发出去,才打开门。
“韦嘉易,”赵竞的打扮和这昏暗的楼道完全不符,脸也臭臭的,“我敲了两分钟的门!”又说:“你头发为什么这么乱?”
“对不起哦,我刚才睡着了。”
韦嘉易打了个哈欠,侧身请他进来,没想到赵竞直接拒绝:“不进去了,我还要回家睡觉,你困难道我就不困吗?你身上还有一点信息素的味道,不过比刚才淡很多。”
韦嘉易呆在原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赵竞递过来一个提袋:“还好我提前让医生准备了一瓶信息素消除喷雾。”
他把提袋塞进韦嘉易手里,就离开了,韦嘉易走回沙发边,坐了会儿,喷了喷雾,给赵竞发去感谢。
回家路上,赵竞收到韦嘉易的长长一段感谢,简洁而得体地回复:“不用。”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赵竞脑中出现了韦嘉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微红的脸颊,和稍稍变哑的嗓音。
赵竞觉得奇怪,韦嘉易一个人在家怎么睡成这个样子?不修边幅!
这时韦嘉易又回消息了,问赵竞,过敏源的结果什么时候会出。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赵竞因为韦嘉易殷切的关心,突然之间产生少许高兴,很快又烦躁起来。因为见到韦嘉易的时候世界很清晰,不见到就变模糊,他心里不大舒服。
但和韦嘉易有什么好见的?他们既没有工作上的联系,也不是亲戚朋友。
赵竞回他:“24小时。”
韦嘉易说:“好的,我准备睡啦,晚安!”
赵竞又不爽了:为什么韦嘉易睡这么早?他想打电话给韦嘉易就打了,韦嘉易好像没有准备,接起来好像有点慌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晚安。”赵竞这样说。
韦嘉易隔了两秒,也说:“晚安。”
10.
赵竞的过敏原检查报告很快就发给了韦嘉易,结果显示,他确实对韦嘉易的香水、沐浴乳中同品牌共有的一种罕见成分过敏。
韦嘉易推测,是赵竞平时的生活环境过于无菌,与社会大众交集太少,才会在二十多岁的当下才发现过敏原。
当然,韦嘉易没有对赵竞说出此猜测,还安慰了赵竞很久。因为赵竞给他打电话时情绪低落,像是发现自己居然不是百毒不侵,存在弱点,内心很难接受。
总之晚宴事件过后,若用“僵持”来形容韦嘉易和画廊的关系,那么用于他与赵竞间的形容词,则应该是奇怪。
韦嘉易绝不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但赵竞明明一整周在有时差的地方出差,联系韦嘉易的频率,却仍然高达一种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不正常的程度,这很难不让韦嘉易多想。
不过由于画廊经理的态度极差,又揪着合同的解约条款不放,让韦嘉易焦头烂额,每当收到赵竞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他都感到像从悲惨的现实进入一片梦幻绿洲,心情变得稍好一些。
反正赵竞不说,韦嘉易就当做不知道,短信会忍不住回出似是而非的语句,晚上通电话,也说些含糊的话,就像是纾解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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