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要求换个称呼，这可让楚炀为难住了。
他吞下食物，试探着：“季……叔叔？”
男人干净的手指转着切牛排的小刀，像侠客把玩着心爱的飞刀一样灵活。
锃亮的刀刃几乎照出了楚炀的脸。
他有种预感，如果现在不改口的话，可能下一秒这把小刀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季哥？”
季君池的另一只手又拿起了叉子，在小刀上来回剐蹭。
楚炀深吸一口气，“我、我再想想，再想想……”
男人表面和善，实则是个很难驾驭的人。
要想让他满意，那只能是一个他听起来不会反感的称呼。
楚炀想起他那个二哈一样的老板，不由得深深拧起眉头。
难道他要跟老板一样改叫季君池二哥吗？
他又不是三圣母！
好怪。
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的楚炀，在这个时候终于听到了救世主降临的声音——
季君池的手机响了。
他明显地松了口气，季君池扯着嘴角瞥他一眼，接起电话。
“大哥？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没鬼混，在招待一个朋友。不相信？那让他听电话。”
手机突然莫名其妙地就递到了楚炀的脸颊边。
少年一时紧张，竟也顺着季君池的话磕磕巴巴地跟电话那头的人打了声招呼。
“大、大哥好！我是楚炀，我……那个，挺正经的。”
噗。
对面的男人轻笑出声。
等楚炀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脸颊爆红，火热滚烫。
听筒里久久传出了一个沉稳的男声：“好，正经就好。”
楚炀羞愤地将季君池的手腕推了回去。
男人道：“我又不是青澜，怎么会说谎？”
后面又聊了几句，关于是什么内容，楚炀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也管季老师的大哥叫大哥……
又不是共享大哥，怎么能那么自然地说出口啊！
少年默默捂脸。
待通话结束，季君池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始终保持着微笑。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小炀。”
“对不起，我是老铁，我刚刚脑子乱了，我胡说的……”
楚炀试图在高级餐厅的地上找个裂缝想钻进去。
男人在起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老铁，我还是很欣赏你的急智。”
“送你回家后我再去晚会现场，别忘了我留给你的难题。”
楚炀：“嘤。”
时光消逝得很快，网友们吃瓜吃了一整天，终于等到反转，某个cp粉群体开始了独属于他们的狂欢。
【我就说季君池这个人的双标向来都是有迹可循！】
【这齁甜的糖也是让我赶上了！双恶人组就是坠好嗑的！】
【天啊，这么多钱，你们私下转账不香吗？非要给飞虎分一杯羹吗？】
【瞧你这话说的，私下转账那成什么了？以后打官司还能收回去呢！】
【老季怎么回事？他这么多年不传绯闻的根本原因，难道是因为绯闻对象的性别出现了根本错误？】
【等楚炀今晚的直播~我有预感，今晚一定会很火！】
【昨天那个叫留照影的主播能不能也发个道歉声明啊？没凭没据的就污蔑人家刷数据，完事惹出这么大的争议拍拍屁股就躲起来当哑巴了？造谣不用负责的吗？】
【楚炀的黑历史还缺这一个吗？他本来就人品差，你们不会忘了他以前做过的事了吧？互联网真就没有记忆了呗？】
【那咋办呢，你去报警吧】
网上还在吵，但楚炀回了家也压根没心思开直播。
他在网上搜：如何给老师改称呼？
[我应该管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叫什么？]
热评回答：叫老公。
楚炀：“……”
他又接连搜索几个相似的问题，最后还被他搜到了一个长篇的回答。
一个有趣的故事，但结果是答主和那位年长于他的同性邻居在一起了。
楚炀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顶着红扑扑的脸颊看完，有种恍然大悟但又更加迷惑重重的感觉。
季老师让他改变称呼，应该不是真的想听他叫老公吧？
在少年苦思冥想时，季君池已经赶到了慈善晚会的举办现场。
大哥等候他多时，见到他的一瞬间，八卦雷达开启。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晚上跟你约会的男孩是跟你一起录节目的那个？多大了？谈过对象吗？家里什么条件……”
“大哥，”季君池扬起嘴角，“你当总裁还是屈才了。”
“怎么说？”
“娱乐圈更适合你，相信你在这行亦有才能发挥的空间。”
季言寰整了整衣领，自信道：“是吗？”
“是，圈内狗仔队的领军人物非你莫属。”
“……”
第82章 你是不是有病
慈善晚会的主办方排面不小，请了不少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人来参加晚宴。
莫家刚过受邀的门槛，全家上阵。
连才回到莫家几年、还在读书的小儿子莫凡也被父母和哥哥拽来了。
“这种场合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我在家里打游戏呢！”
莫凡拽了拽衣领，有点不高兴地看完了整场慈善拍卖，觉得有钱人真是虚伪又无聊。
也幸亏说出这种话的人是莫家的亲儿子。
莫非耐着性子哄他：“在外面多结交一些人脉，以后会对你有帮助的。你也年纪不小了，等毕业以后还是要来公司工作的，就当是提前适应好了。”
少年心性不定，撇嘴哼了声，又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扬起眼眸看向这个很疼爱自己的大哥。
“哥，你以前也是这样对待你的另一个弟弟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莫非瞬间否认：“当然不是！他怎么能跟你比？”
但在话说出口的时候，莫非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楚炀那张似笑非笑的讥讽面容，一时无端心虚。
正如楚炀所说，收养他以后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对他太好，但应该也不至于亏待他才对。
他是个养子，亲疏有别。
楚炀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这点才对，还想要奢求什么呢？
安抚地摸摸小弟的头，莫非道：“无聊了吧？哥带你去转转。”
“好。”莫凡甜甜地笑了。
所有想栽培弟弟的兄长们都抱着同样的心态，季言寰也将明显心不在焉的季君池带在身边。
他并非是想要给人介绍自家兄弟，而是故意把季君池这张惹眼的脸拉出来晒晒。
逢到几个身着不凡的贵妇走来，惊喜地向季言寰打听：“季总，这位先生是你的……”
季言寰便会露出一副“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的满意表情。
“这是我弟弟，季君池，家里排行老二。”
几位贵妇便露出欣喜的表情，“季君池哎！真的是你！电视上那个老演霸道总裁的是你吧？”
“我说演得怎么那么像呢？原来体验源于生活啊！”
“君池啊，我能跟你拍个合照吗？”
季言寰微笑着答应了：“当然可以。”
突然就被大哥卖了的季君池：“……”
兄弟俩对视一眼，季言寰给他使眼色：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这下季君池算是明白了，什么人脉交际，全靠他牺牲色相。
在他跟贵妇人们挨个拍完合照后，耳根子总算是清静不少。
季言寰赶在季君池发飙前开口，打断他施法：“我怎么不知道你演了好多霸道总裁？”
窝火的季君池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给他难堪，只好忍下这口气，漫不经心地回他：“刚出道那会儿的事了，当时没戏拍，给什么本子都接，角色都大差不差。”
他这么说，当大哥的季言寰听着还觉得怪心酸的。
“你就是太倔了，但凡你让家里帮帮你，也不至于……”
他的手握在季君池的肩膀上缓缓收紧，想要将此刻的心情以及亲情的力量传达给这个沉默的倔驴。
早知道放他自己闯荡会吃这么多苦，当初就该劝劝爸妈，给他一些资金上的支持。
没想到季君池斜眼瞥他，看他像在看二傻子。
男人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扒拉开，语气轻飘飘道：“你在心疼什么？”
“嗯？我……”
“虽然刚开始戏路走得不顺，但我入行没几个月就攒足了百万身家，报班培训、出国学习更是一步也没落下。之后几年都是我演艺事业的黄金期，连年斩下影视收视率最高奖项。商务最多的时候身上有二十多家品牌代言，销量分红拿到手软——你在心疼谁？”
“……”
季言寰默默的收回了手，在自己的西装外套上擦掉了手心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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