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满心欢喜推开路泽言家的房门时发现空无一人,他打开衣柜,竟是一件衣服都没留。
谢修勉整个人都空了,他下意识是以为路泽言不告而别,又丢下他跑了。
在他给路泽言打几十个电话的那几个小时里,谢修勉都想好了要怎么去抓路泽言回来,然后禁锢在身边,让他哪里都去不了。
谢修勉好久都没去过西城,他又是近乎一整天都没合过眼。
看见路泽言的第一眼他就冲上去抱住了路泽言,委屈又低落:“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路泽言拍拍他的背:“不是答应你了?”
“怎么忽然打算回来了,还不告诉我。”
“本来就没打算在柏林待一辈子,我们在一起你来回跑也不方便,我打算等把这里安排好再告诉你,没想到你自己先过去了。”路泽言笑着说,“这也要怪我吗?”
谢修勉无意识地抱紧,低声说:“不怪你。”
“路泽言,我爱你。”
哦,路泽言还发现,谢修勉很喜欢直白地表达爱,比如:我爱你,我想你。
第52章 番外 西城琐碎
自从路泽言回了西城,谢修勉也频繁地从京城往返跑,路泽言还发现谢修勉有一个小癖好,就是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很多东西,而且是偷偷送。
每次路泽言一觉醒来就会发现手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戒指,以及腕上出现的手表。
就连路泽言的衣服上也会被谢修勉装上新的袖口和领带。
路泽言现在一看到戒指都有点头大。
原因是那天谢修勉随手塞给他的戒指,路泽言刚开始每天都戴着。
直到有一天作为著名珠宝设计师的赵谦忽然盯着他的手不动,然后他忽然问:“哥,你这个戒指……能给我看一下不。”
看着赵谦眼里浓浓的渴望与好奇,路泽言答应把戒指摘下来给他看一分钟。
真是正正好的一分钟,赵谦说:“这是谢先生送你的吗?”
路泽言点点头。
“哥,你知道这个戒指价值多少吗?”赵谦没等路泽言开口,就无比激动道:“386万。”
“美元!”
“哥,感谢你让我有生之年见到传说中的戒指!”
路泽言静止成了雕塑,半晌,他嘴角抽了抽,颤着手将那枚戒指接过,然后再也没有戴出去过。
后来路泽言问谢修勉这个戒指多少钱。
谢修勉就是笑着吻了吻他的脸颊,说:“没多少钱。”
“386万美元。”路泽言称述事实。
谢修勉就自然极了:“对啊,小钱。”
他若有所思了一小会儿,说:“的确有点便宜,配不上我的路大设计师。”
以至于现在的赵谦时不时就能看到路泽言随手戴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来上班。
甚至于家里的一株绿植也值一套房,路泽言觉得不值,可是谢修勉说这种植物有助于睡眠,在卧室摆了好几株。
而路泽言也对此麻木了。
谢修勉把路泽言装扮得花里胡哨,自己手上就戴着当年那个谢修勉送给路泽言的圆形挂坠。其实路泽言一直知道那是枚戒指,更是当初谢修勉最为大胆的一次示爱,这么多年路泽言也一直将戒指珍藏着。
有一次他们开线上会议,赵谦还开玩笑地和路泽言说:“他这是把你的后路就想好了啊,以后你们分开了随便卖一件,你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话刚好被回来的谢修勉听见。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视频会议挂断后路泽言去客厅哄人,谢修勉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路泽言就是知道他在不高兴。
路泽言坐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别不开心,我不会走。”
可谢修勉却忽然抱住他,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想过离开你。”谢修勉闷闷地开口,路泽言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谢修勉这样子过了,“你现在那么有钱,要离开我也用不着我的东西。”
“哥。”谢修勉又往路泽言怀里钻了钻,“我送你任何东西都是希望你能开心,怕你不要,所以我偷偷给,我没想过我们会分开。”
路泽言抱了谢修勉很久,最后亲了亲他的发顶,“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哄你了?”
路泽言一直以来都觉得谢修勉是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所以他的娇气,他的任性,路泽言全都照收不误。
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不能让一个好好的孩子跟了自己就有落差感吧。
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一次下班过后,路泽言想着谢修勉今天要回来,他说想吃路泽言亲手做的饭。
可猝不及防的是,路泽言碰见一个人。
这还是路泽言第一次见谢修勉的父亲。
和谢修勉长得很像,但是望过去其实又和他不像。
因为谢修勉身上有着他没有的柔和,他和谢承钧面对面站在一家高尔夫球场的草地上。
谢承钧老了,头发上带了些许花白,只是那双眼还是精明的。
他率先开口:“路泽言。”
“谢先生。”路泽言直视着他,面对着谢承钧这种一辈子站在权利巅峰的人的面前眼中也没有丝毫胆怯,“终于见到你了。”
谢承钧笑了笑,将手中的球杆靠在墙边。两个人都没有选择入座,或许是他们都没打算多谈。
“这么说,你好像还挺期待见我的。”
“百闻不如一见,你是阿勉的父亲,我总该来见见的你的。”路泽言说。
谢承钧那双锋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路泽言,路泽言亦是。
路泽言这些年在柏林经常性的看新闻,也听过谢承钧的名字,可谓是传说级别的人物,今日一间果然如此。
“七年前我倒是想见你。”谢承钧嗤笑了一声,“可是阿勉不愿意,为此还和我大吵一架。你手段的确高明,能把谢修勉的心勾成那样,我佩服。”
路泽言抬起眼来静静地看着他:“谢先生,我想见您并不是因为我现在与他的关系,我不清楚那些年发生了什么能让您不惜将自己的孩子独自抛弃到一个城市。我初见他的时候,他一个人缩在树下,还下着雨。”
谢承钧低头轻笑了一声:“你想说什么?让我心疼他?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可他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路泽言打断了他,“再坚强也只是一个小孩,后来的那几年他常常会看着远处发呆,和我说他很想家。”
谢承钧脸上的笑消失了,一双眼与谢修勉有七分像的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路泽言,那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眼神。
“阿勉他善良坚韧,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内心深处的细腻柔和,我曾经以为他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长大,所以他会有这些很好的品质。谢先生比我会识人,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这些品质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路泽言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与悔意,“可阔别七年我再见他,我发现他变得很多,连哭这种最基本的情绪都要忍着,我忽然想起来我刚见他的时候他似乎也是这样。重逢后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后悔了,我后悔七年前丢下他一个人,我以为他回到自己的家里会更开心。家是他那五年里最梦寐以求的地方,所以当那一天来临我不愿成为的负担。”
谢承钧忽然问:“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幸福?”
路泽言静静地问他:“幸福会自杀么?”
“我理解您作为一个长辈对同性恋的排斥,更何况你们这样的家庭,所以我妥协了。我以为这七年他最起码是开心的,见到了他爱的人。”
“可是开心又怎么会带着一身的委屈千里迢迢来见我呢?”
“您觉得阿勉怪你是因为那年你逼我走,但其实不是的,就算当年没发生那件事我也会走,阿勉他知道。他怪的是您那五年里对他的不闻不问,哪怕再见之后也丝毫看不见您对他的关心。怎么会有一个孩子会真的怪自己的父亲,他只是不甘,只是心里下意识抗拒。”
“同样的,我也认为世界上不会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爱,所以会在家族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冒着风险将他送走,只不过你选择了一种风险最小的,最残忍的方式。谢先生,是您不敢承担他泄露了的风险,您也不是不爱,您是不愿意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人前。”
谢承钧何止精明,可这样精明的一个人却被路泽言看的彻彻底底。身处高位的人最身不由己,谢承钧能从夺嫡中脱颖而出,难道靠他心底存着的那些情谊吗?不是的,谢承钧有软肋,这就代表着他绝对不能心软,对谁都是,所以谢承钧只生了谢修勉一个孩子,他不希望谢修勉以后同他一样手足皆断,那种感受并不好受。
这一瞬间,谢承钧仿佛知道了谢修勉为什么会执着于一个人这么多年。
谢承钧静静地说:“你真的很聪明,但我一般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谢修勉知不知道这些事我并不关心,因为我希望他恨我。我要让他明白,只有恨才能使人走的更高,直到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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