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决定在网上骚扰帅哥_程予yu【完结+番外】(101)

  如今,她变得对这个世界无动于衷,对他人的关心熟视无睹,麻木到无法感知情绪,甚至连同理心都消失了,她能面不改色的溺死他的小猫,也能毫不犹豫的抱着他跳海。

  她木然地看着他,整个人脸上都表情像被剥离出去一般,像是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迟樾忽然觉得心口难受:“你还能坚持吗?”

  孙琳有点听不太懂他的话,锈住一般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你说什么?”

  “如果你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就放你走。”

  她这一生中很少有选择的机会,如果……

  孙琳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双无神眼看着忽然变得惶恐,诧异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迟樾看着她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感到一丝欣慰:“所以还是想活着的,对吗?”

  孙琳:“……”

  他垂眼去看她的手腕,上面遍布暗红色的血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割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以前他会生气,会害怕,会难过,但现在他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感觉到累。

  迟樾平静的去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帮她处理了伤口:“如果想活,就不能好好配合治疗吗?”

  孙琳表情呆呆的看着他手里的医疗箱,眼里的血丝一点点往中间聚拢,她肩膀轻轻地颤,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没有对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里的血留的太快,甚至让她有一点轻微的耳鸣。

  女人眼睛微微动了动,很轻的反握住那只放在医疗箱上的手,带着商量的语气跟他说:“我不想回那个地方了。”

  她说的是疗养院,私立疗养院的环境其实是非常好的,不管是饮食还是医务人员,但再好的环境没有自由也会让人崩溃。

  她住的房间是顶楼的vip病房,起初照顾她的护工会按照她的喜好装饰房间,后来为了防止她杀,以及她动不动情绪崩溃砸东西,就再也顾不上照顾她的喜好了,窗外是密密麻麻的铁栏杆,只留下一条痛风小缝,屋里的家具全都被搬走,只剩一张床,床上还安装上了固定束缚带的装备。

  迟樾很清楚她现在不适合出院。

  她有严重的药物依赖史,状态非常不稳定,不管是对于她自己还是他人都是非常大的威胁,有时白天她还能心平气和的跟人一起有说有笑,到了傍晚忽然就崩溃,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原因仅仅是他没有及时回她的消息。

  她就像一颗随时爆炸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迟樾问她:“你想去哪?”

  孙琳:“回家。”

  迟樾:“家?”

  孙琳:“嗯,我们以前的家。”

  迟樾说:“好,只要你答应配合治疗,我就答应带你回去。”

  孙琳思考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还真挺配合的,不再藏药,不再辱骂医护人员,配合医生的每一项治疗,每天定时定点的吃饭睡觉起床,就连以前她最讨厌光照治疗也乖乖配合。

  一周后医院的指数测量表出来了,量化症状有所减缓,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出院的程度,但迟樾还是信守承诺,决定带她回去一趟。

  她穿了自己以前最喜欢的裙子,就像个盼望有个好成绩的学生,眼里都是期待。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期待一件事了。

  迟樾临时买了机票,回到他们的“家”。

  这栋别墅位于海市郊区,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小区里只有十七户,别墅曾被抵押出去,后来又被孙琳重新买了回来,之后就一直闲置着,虽然有定期请人保养,但老旧的地板还是有些开裂,室内有股轻微的霉味。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天,孙琳住在一楼的主卧室,之前迟樾住的那间儿童房漏水了,所以他临时住在二楼的书房。

  久违的“家”让孙琳心花怒放,来的第一天就精力充沛的把后院的杂草全除了,还买了郁金香的种子,说要等到秋天再种。

  傍晚时她在厨房捣鼓晚餐,因为刀具都被迟樾藏起来了,她做饭不方便于是喊他:“阿樾,你能来帮我切个芹菜吗?”

  迟樾下楼帮她切菜,孙琳开心地洗着菜,问他:“你想吃什么,我想吃芹菜饼。”

  “芹菜炒肉。”

  “好吧,我还是想做芹菜饼。”

  “……”

  虽是这么说,晚饭还是有芹菜炒肉,就跟小时候,她抱怨着吃多了零食对身体不好,但还是给他买了最爱吃的那个。

  饭后两人去小区散步,偶遇了很多年不见的邻居,她跟人侃侃而谈,甚至能记得很多年前的小事,离开时还跟人约好了抽空一起打麻将,像是要回来常住的样子。

  临睡前,孙琳帮他泡了杯热牛奶,端进来看着他喝完,然后亲昵地捧住他的脸捏了两把,就像很多年前一样:“早点休息,儿子。”

  迟樾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她:“早点休息。”

  她这几天的情绪实在太稳定了,稳定到他都以为她痊愈了,这样平稳而安宁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也让他放松了警惕。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第三天晚上,孙琳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打碎了镜子,用玻璃割破了颈动脉。

  迟樾听到声音下楼。

  浴缸里的水早被鲜血泡红,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浴室,女人倒在血泊里,水流从浴缸里漫出来,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到他脚边,像打翻的红色油漆桶,刺目猩红,诡异的艳丽。

  ……

  _

  外面下雨了,稀稀拉拉的雨声催人入眠。

  许繁星关掉灯躺在床上,也不知躺了多久,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总在跳,心里也坠坠的像是要有不好的事发生,但是要说具体有什么不好的事他也说不出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

  应该是是封建迷信吧。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床头的手机传来振动,许繁星摸过来看一眼,是迟樾的电话。

  他瞥了眼对床的徐峰,为了避免吵到他,拿着手机去了走廊:“迟哥,你还没睡呀?”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过来一个“嗯。”

  虽然只是一个语气词,许繁星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不太对劲,他听着情绪似乎很低沉:“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迟樾轻描淡写的说:“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许繁星唇角的弧度弯起来了,压都压不下去:“怎么还学会撒娇了,你是不是想我了?”

  对面毫不避讳承认:“嗯,想你。”

  “em……”许繁星脸热热的,他拿手背给脸颊降降温:“我也挺想你的,我们都十天没见面了,十天就是240个小时,14400分钟,算起来确实挺久的,em……略略略,这话听着好肉麻啊。”

  对面很轻的笑了声,问他:“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呀,刚准备要睡觉,徐峰都开始打呼了。”

  “嗯,睡吧,晚安。”

  这是就要结束了?

  好吧。

  许繁星张了张唇,刚要说点什么,对面非常识时务的补充了一句:“宝宝。”

  许繁星噗嗤一声笑了:“你也晚安,宝宝。”

  通完话,许繁星心里的不安减弱不少,就这样忍着升天的颧骨躺回床上,直到进入梦乡笑意都未完全消散。

  夜里起了疾风,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倾泄而下。

  许繁星睡眠质量向来好,也被这阵暴烈的雨声惊醒,他睁开眼,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电闪雷鸣,窗子被风刮开了,阳台上的衣服摇摇欲坠,衣架和脸盆都被吹得乱七八的。

  许繁星迷迷糊糊的起床去关窗子,他焦急地把衣服收好,正要去关窗子时,看到楼下的身影,愣住了。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楼下随风摇摆的树被瞬间照亮,迟樾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的石椅上,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一瞬间,许繁星所有的瞌睡不翼而飞,他拿起伞就往外冲了下去。

  外面的雨太大了,伞都变得很沉,他步履维艰地淌着水朝他走过去,在风声鹤唳中冲他喊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迟樾没有回应。

  他安静坐在雨中,黑衣全是水,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气,就这么任由雨水冲刷过脸颊,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许繁星担忧地把伞遮过去,去拉他的胳膊,他的手太凉了,凉的像是雕塑,虽说这是夏天,但这样在暴雨中淋,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许繁星:“迟樾!迟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迟樾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出现,缓慢地抬起眼,漆黑的一双眼逐渐聚焦,被他握住的手轻微动了动,像是恢复了感知。

  他看着他,眼前却像蒙了一层雾,耳朵也像是蒙了罩子,看不清也听不清,只能凭着本能呢喃:“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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