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程安总算有了回应,迷茫困惑的眼睛依旧望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充满胆怯与无措:
“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安安?”
一瞬间,陆承渊的身躯骤然僵硬。
但他很快接受了现实,柔声说:“我什么都不是,只是和你一样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程安说:“可我醒来后找遍了周围,这里根本没人。如果你真的在,为什么我呼喊寻找时你没回应?”
陆承渊能想象程安醒来后,在这虚无中大声奔跑呼喊,却始终无人应答的模样。他咽喉干涩地说:“对不起。”
他找了个理由:“因为那时我还没醒。”
程安认真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伪以前程安也常这样看他,判断他是否在说假话。陆承渊不禁有些紧张,却忽听程安说:“没关系。”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原本严肃的程安忽然笑了,脸上绽放出可爱的笑容。即便什么都不记得,他仍亲切地握住陆承渊的手,仿佛记忆深处本就存着关于他的碎片。
程安笑着说:“太好了,原来这里还有别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呢。你能陪着我吗?陪我玩、陪我说话,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好不好?”
“好。”
陆承渊说。他始终无法拒绝程安的任何要求。
“陆总!”
“陆总!”
遥远天际传来熟悉的呼喊,陆承渊一怔,发现对面的程安并未听见。程安脸上还带着因有了同伴而欣喜的笑容。陆承渊意识到什么,连忙抓住程安的手:“安安,等我一下,我有重要的事处理,很快就回来找你,好不好?”话未说完,被程安牵着的手已变得虚空,在程安诧异的目光中,陆承渊彻底消失了。
程安仰望着漆黑的一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在这空阔漆黑的空间里,他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脆弱、孤寂……
“陆总!”
陆承渊刚醒来,夏莲就焦急地说:“你刚才差点被彻底拉入其中回不来了,你刚才在做什么?”
醒来的陆承渊眼神茫然,空洞的视线缓缓落在夏莲身上,只说:“我要进去陪安安。”
“可是……”那意味着在这个世界彻底死去。
陆承渊知道夏莲的意思,说:“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就是安安。他去了那个世界,我的牵挂就在那边,这里于我而言,已无留恋。”
夏莲沉默了。
陆承渊继续说:“他在那个世界很孤独。那是个尚未建成的世界,到处漆黑一片,雾霭弥漫。安安就那么孤零零待在里面,我不想他一个人。”
程安于夏莲而言,是组长、是老师、是挚友、是家人。听闻此言,她心中也泛起难过。她不敢想象程安独自待在里面,呆呆凝望漆黑空间的模样。
她苍白的嘴唇微动,最终说:“你和程组长不一样。他很早就接触实验,不会被虚无空间排斥,但你会。只要待得够久,空间就会察觉你是外来者并将你‘吐’出来。”
陆承渊没有说话。
“但我可以把你的意识分割成若干部分,这样能减少异世气息才能彻底融入那个世界,”夏莲继续道,“你想彻底进入那个世界,就得像程组长一样,洗刷掉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你会忘记这些碎片本是同一人,也会忘记你和组长是爱人。我们可以人为干预建设那个世界,像制作游戏一样写程序、补设定,也能给你安排合理身份接近‘游戏世界’里的他……”
她抬头再次注视陆承渊:“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陆承渊不假思索:“当然。”
“那我们将继续制作这款游戏……”
第120章 关于后续
“你们真的相信我说的话吗?”程安依旧有些怀疑地说道,“你们真的相信我说的,你们是同一个人的这件事吗?”他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小猫一样,那澄亮美丽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
事情要往回说一说了,也就是他们四个刚刚集合在一起之后,程安的假性发情期提前的时候。
当他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时,很快就在四双震惊诧异的眼睛中模糊了意识。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但确定自己的身上又变得乱糟糟的。
他还在那时嗅闻到四位Alpha身上爆发出来的信息素,四股信息素同时蔓延在这屋子中,它们强悍,极具攻击性。
似乎在相互针对,在宣誓自己的主权,又浓烈地涌向程安的身上。
他不记得是谁抱起了他,只感觉到那个Alpha的身躯格外滚烫,那四股信息素的味道依旧如影随形地萦绕在自己的身侧。这四股信息素对他的刺激加剧,他在这莫名的寂静中听到了水液滴落的声音,也知道自己的衣服已经快被汗水浸透。
身躯里的烦躁和痒意也让他紧紧攥住了抱住自己的这个人的衣襟,只有贴近这位Alpha的身躯,才会让他身上的炙热和难受稍微缓解些许。
在将脸颊彻底贴在他的脖颈间时,他几乎发出一声柔软的哼声。
他察觉到这位Alpha的身躯僵硬了,于是那信息素的味道,就更加铺天盖地而来。他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记不清了。
他现在的假性发情期来得猛烈而又无法抑制,恐怕连药物都无法压下来,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进行压制。但是他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和自己做的。
他的意识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只感受到四股信息素依旧如影随形包裹着他,腔体像是不知疲倦渴求着被填塞。他不记得时间如何流逝,只记得自己稍微有意识的时候,他还在做。
一直在……一直都在……
醒来后身体虽然还是那么干爽,但是却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疲倦和发软。就这么睁着眼睛浑身无力地躺了好些时候。
宋泊衍推开门看见程安醒着才走过来,在程安的脸颊上左右吻了吻,高兴地说道:“你醒了?”
清晰地看见宋泊衍这张脸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还感受到他温热的吻,程安才彻底肯定那并不是一场梦,他们真的来到了这里,微微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宋泊衍。
宋泊衍似乎知道程安在想什么,笑着说道:“怎么,还没睡醒呢。”
程安张开嘴巴说:“你们真的来了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程安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特别哑,说话也不舒服。
“你叫的时间太长了,把嗓子都喊哑了。后面直接不出声了,只是呜咽着哭。”宋泊衍笑着说,“我给你熬了这个,润润嗓子,等一会儿就好了。”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程安想坐起来,发现自己还是没什么力气。
宋泊衍便轻轻抱着程安,让他起来坐着。
程安说:“所以和我……的人是你啊。”
宋泊衍没回答,神秘地笑了笑,随后端起那碗东西说道:“快趁热喝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他喂到程安的嘴边,程安下意识张开嘴就喝掉了。
甜滋滋的,不是什么很苦的中药,程安安心地继续喝了下去。
程安一口一口地喝着宋泊衍喂过来的东西,这时卧室的门又开了,陆洵舟从外面走进来。
他看见里面两个人的情景没有半点意外,十分自然地走进来,还说了一句:“洗干净的床单已经晒干了。”随后又自然地拉开衣柜门,将折叠好的床单放了进去。
程安几乎能猜到为什么要洗床单,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他和宋泊衍的事,是陆洵舟来善后呢?这也太压榨人了吧。
“怎么脸红了,在想什么?”宋泊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安立刻说:“没什么。”
听见对话的陆洵舟转头看向他们,程安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陆洵舟朝程安走过来,像没看见宋泊衍似的,先问他:“身体好一些了吗?”
程安回答:“除了不知道为什么很累、没力气之外,都还好。”
陆洵舟点点头:“嗯,这是正常的,毕竟……”说到这里他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程安也没听见后面的话。他困惑地看着陆洵舟,陆洵舟却转移了话题:“有人让我问问你,醒来后想吃点什么。”
程安不知道“有人”指的是谁,只听出他们似乎仍不喜欢对方。看来一切如他所想,这几位待在同一屋檐下,只是在刻意压抑对彼此的讨厌,总有一天会爆发冲突。
他有些为难地想:该怎么让他们和平相处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程安问:“他们都在楼下吗?”
陆洵舟点头:“对。”
程安说:“我要下楼去,屁股躺得好痛。”
宋泊衍忍俊不禁:“屁股痛可能不是躺的……”他说着,直接把程安抱了起来。
忽然悬空让程安赶紧抱住宋泊衍的脖子,他晃了晃腿:“我自己能走。”
宋泊衍一脸不信:“真的吗?”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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