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渡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们说你为了救在手扶梯上突然晕倒的老年人,然后从楼梯上一直滚下去,砸到脑袋,昏迷不醒。”孟为鱼死死抱住他,不讲道理地哇哇大哭起来,“你吓死我了!”
沈舟渡被他抱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要将他推开。
可惜孟为鱼抱得太用力了,好像怕自己一松手,沈舟渡就会烟消云散一样。他不擅长用语言表达哀伤,手在挽留着所爱。
“不舒服”沈舟渡现在身上还有伤。
孟为鱼闻言,这才将他放开,然后可怜兮兮地和他对视。
沈舟渡看向他抓住自己手臂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和他手心中的那枚是一模一样的。
一瞬间,巨大的质疑和喜悦一同砸向沈舟渡,将他无所不能的意志击倒。
“孟先生,我们需要家属签字。”病房门被推开,一位护士来到。
“我很快回来。”孟为鱼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把眼泪鼻涕都往上面蹭干净后,再走了出去。
沈舟渡的目光一直追随他,手在发抖着。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脑袋出了大问题了!
护士在门外,让孟为鱼签署了文件,然后和他交代了沈舟渡现在的情况。
沈舟渡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门口缝隙里透进来的部分背影,看着他柔顺的头发,纤细的脖子,以及忧愁的脸。
一瞬间,沈舟渡毫不犹豫地用双手大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快醒醒!这不可能的!
听到病房内传来了响声,孟为鱼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沈舟渡用过分的力道在拍着自己的脸。他吓了一跳,没有心思再听护士的话,冲进房间里,慌张地抓住沈舟渡的手,阻止他自残下去,连忙问道:“怎么了?是头疼吗?”
“我怀疑我不仅失忆,脑袋还坏掉了。”沈舟渡用冷静,实际已经疯狂的声音说话。
“脑袋坏掉了,没有关系,因为我会一辈子照顾你。”孟为鱼让他放心。
“我疯了。”沈舟渡还在自言自语。
“我去喊医生。”孟为鱼打算按铃。
“我居然会以为孟为鱼和我结婚了?”他到底是脑袋撞到哪里,才会有这样的妄想?
孟为鱼闻言,去按铃的动作顿住,在沈舟渡的床上边缘处坐下,咳嗽一声。他已经了解到情况,所以郑重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孟为鱼,是你的丈夫,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沈舟渡愣住。
孟为鱼伸出手,将他攥在手里的戒指拿出来,随后套入他的无名指,再和他十指紧扣,举起两人的手,展示给沈舟渡看。
“你看,是一对的。”这就是证据。
一瞬间,沈舟渡的手捂住脸,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孟为鱼不太好意思,“但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神啊。
沈舟渡想。
如果这是梦,就不要让我醒过来了。
医生给沈舟渡再多了一个身体检查后,没有发现其他的问题,就建议他先回家。
至于记忆,他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孟为鱼把沈舟渡带回家。
他们的家是复式大平层,不论是装修风格,还是家具,都是沈舟渡喜欢的。
“喵喵喵。”一进屋,就听到了猫叫的声音。
“雪糍!”孟为鱼朝爱猫张开双手。
小小的猫咪立刻蹦到他的怀里。
孟为鱼抱着猫,转身朝在门口呆住,不走进来的沈舟渡走过去。
沈舟渡假装自然地躲过他的视线。
“蓝色那双拖鞋是你的。”孟为鱼和他说。
沈舟渡弯下腰,换上拖鞋,当他再站直的时候,孟为鱼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沈舟渡为了不和他撞上,下意识退后一步。但是他的身后已经是门,退无可退。
孟为鱼看着他,眼睛又一次变红,看起来又要哭了。
“我没事的。”沈舟渡不想惹他哭。
“我不会对你做奇怪的事情的,你不要一副害怕的样子。”孟为鱼委屈地抱着小猫,落寞地转身进屋子。
“不是这样的。”沈舟渡连忙追了上去。
“沈舟渡不喜欢我了。”孟为鱼自言自语,自暴自弃。
世上卖可怜的人千千万万,沈舟渡铁石心肠,偏偏不希望他受一点委屈。
“我一直很喜欢你。”沈舟渡的心跳加快,少年心事本不应该宣之以口,他的秘密丑陋又扭曲,这辈子本应该好好保守才对,“这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虚幻的事情,你居然说你和我彼此相爱。”
“你在说小鱼撒谎。”孟为鱼理解了。
“不是的!”十七岁的沈舟渡,无法明白孟为鱼的调戏,也不懂在爱人这种几乎撒娇的言论中,做出正确的应对措施。他在爱情里没有经验,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木讷。
孟为鱼将猫在沙发上放下,随后快步走向沈舟渡。
他气势汹汹,沈舟渡差点以为他是来打人的。
孟为鱼朝他的脸伸出手,一下子按住他,表情认真。
“你想要做什么”问题戛然而止。
因为孟为鱼将他拉过来,下一瞬间,直接亲上他的嘴巴。
沈舟渡的眼睛睁大。
“嘴巴张开。”孟为鱼用命令式的语气和他说话。
沈舟渡一不留神就听从了他的话语,将嘴巴张开。
耳朵都是接吻的声音在作响。
孟为鱼亲完以后,将手稍微松开,然后兴奋地和他对视,说道:“你看吧,不是假的啊。”
沈舟渡早就脸红耳赤。
“你是20岁的时候和我告白的。”孟为鱼在沙发上坐下,想要努力和沈舟渡说明两人的故事,补充他失去了的记忆,但是他讲述故事的能力太差劲了,“那时候,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所以就秘密交往了2年。快毕业的时候你和我求婚了,然后我同意了,后面就一起买了房子,住到现在。嗯啊,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对上孟为鱼亮晶晶的眼睛,沈舟渡不敢把实话说出来:你根本就没有说什么有用的讯息啊。
“你知道我喜欢男人吗?”沈舟渡好奇。
“我是女人吗?”孟为鱼觉得好笑。
“你应该是异性恋吧。”沈舟渡观察他许久,根本不需要费劲就可以得出这个答案,“为什么会答应我和我在一起?”
孟为鱼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质疑,害羞地低下头,诉说自己的心意:“就是很喜欢你,很聪明,很体贴,很帅。”
沈舟渡现在的脑子不好使。
“王伯最近请假了一周,我去做饭吧。”孟为鱼对沈舟渡说,“你休息一下。”
沈舟渡在他走后,在柜子里找到了充电器,把关机了的手机充上电。与其靠孟为鱼,还不如靠手机,说不定能获取的信息更多。
就在他等待手机开机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了刺耳的噼里啪啦声音。
“喵!”身为一只聪明的猫,雪糍先跑路了。
沈舟渡优哉游哉地走进厨房,随后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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