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我自投罗网咯？”陈启明抱起双臂。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走过来，给了我机会认识你。”
“那后来呢？”陈启明问，“我在好几个地方偶遇你，也是你算计好的？”
“后来真的是偶遇！”夏朗铮强调，“你同事不知怎么订了我住的酒店，还当着我面蛐蛐你，我当然要帮你出气。谁让你那么老好人……”
陈启明对此还是心存感谢的。
随着记忆回潮，他也想起后来问夏朗铮要不要一起逛街，主动答应一起短途游的都是自己。
“那之后在居酒屋说那些故事，”他打捞记忆的残渣，想验证此刻的真实，“你说被断崖式分手、对方第一次见面就说你特别什么的，是真的吗？”
“算……是吧。”夏朗铮微微耸肩，“虽然我把所有前任的故事重新编排了一下，但事情都是真的。没骗你。”
“呵呵，那你挺适合当编剧啊。”
陈启明揪住他话里的矛盾之处，
“你也知道第一次见面就说对方特别是搭讪的话术，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这套。”
“他们是搭讪，但我是真的！”夏朗铮急得端起红酒一口干了，“我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陈启明维持抱胸的姿势跷起二郎腿。一双明显练过的大腿鼓鼓囊囊从浴袍里探出来。该死的性感。
夏朗铮移开视线，严肃点头：
“是。但我当时没有非分之想，能跟你变熟一点就满足了。”
“当时没有，”陈启明擒住他躲闪的视线逼问，“那现在呢？”
“现在……”夏朗铮瞟了眼陈启明灼人的肌肉线条，不确定地说，“现在，还可以……有吗？”
“可以啊。”陈启明勾了勾唇，倾身靠近他，嗓音竟也有些嘶哑，“但有条件。”
“什么？”
“你是双吗？”
“当然不是！”
“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
“那就做我男朋友。”
陈启明低语的气流呼在他脸上，酥酥麻麻，让他如坠梦中。
夏朗铮与他四目相对，一时瞠目结舌，没想到事情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决，只能呆呆地问：
“这样就行？”
“不然呢？”
陈启明英俊的脸近在眼前，他看得入迷，眼神失焦。
或许是从小不得偏爱，只能通过闯祸惹事、胡说八道获得自己想要的，他从没想过喜欢一个人无需编排剧情，直接表白就可以了。
他以为陈启明得知一切会讨厌他远离他，但陈启明居然想要他。
一条细线嗖地划过脑海，瞬间点亮昏沉的暗夜，他纠结已久的问题也在这瞬间里有了答案。
“好！”
他抬起轻微颤抖的手，从福娃身上转移到陈启明的脸庞。
福娃也像是感觉到什么，起身从柔软的沙发跳下地。
陈启明只看到夏朗铮的眼神从迷茫到清明，紧接着一双手托住自己的脸，一个吻如和风细雨般温柔落下。
它很轻，不带任何挑逗成分，几乎算得上诚恳，像在撒娇和赎罪。
陈启明不知他在短时间内忽然想通了什么，但也耐心给予回应。
分开之后，夏朗铮目光灼灼地望住他，深情道：“我喜欢你，陈启明。做我男朋友好吗？”
陈启明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夏朗铮，不禁有些迷惑：
“这话不是我先说的吗？”
“我喜欢你。这句是我先说。”
夏朗铮干脆两腿盘坐在沙发上，孩子气地把陈启明压在靠背上又亲了亲。依然是浅尝辄止的吻。
陈启明觉得好笑又有点可爱，就陪着他演小鸡互啄。
亲完坐直身体，两个人面对面一脸认真。
“你真的喜欢我，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夏朗铮，虽然你接近我的方式非常痴汉，但行为还不算越界。”
陈启明说，
“我早就怀疑你的幼稚傻气是装的，但在虚假之间，很多反应也做不了伪。”
“什么反应？”
夏朗铮问，陈启明却不回答。
“况且在废铁老师这件事上，我也做了跟你类似的事。咱俩就算扯平了吧。”
“真的？”
“真的。”
“你真的不生气，也喜欢我？”
“真的不生气，喜欢你。”
陈启明叹了口气，捏住他下巴，封住他的唇，“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这个吻不再纯洁，变得缠绵湿热——
“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50章 循循善诱
2,942字08-19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舍、正要宽衣解带之际，福娃毫无眼力见地跳上沙发，往两片越贴越近的胸膛间钻。
决心之大，夏朗铮几次把它抱开都无法阻止。
炽热的火苗得不到充足的燃烧物，只能偃旗息鼓。
陈启明看向赖在夏朗铮腿上蹭来蹭去的福娃，无奈地笑道：“要不还是改天。”
夏朗铮还在梦一般的恍惚里，懵懵地点了下头，半天才问出一句：
“我们真的在恋爱了？”
“怎么，你不愿意？”陈启明拢了拢自己快要松开的浴袍，重新系紧腰带，“要么抓紧最后一次反悔机会，天亮以后就没门儿了。”
“不反悔。”
夏朗铮从沙发上跳起来，拉着陈启明两根腰带往自己身边扯，双脚交错地踏着地板，像在跳慢节奏的舞曲。
陈启明搂着他的腰跟随无声的节奏踏步，看他眼里充满留恋，忍不住笑：“怎么，没亲够？”
“唔……”夏朗铮含含糊糊贴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一双焕彩的眼睛巴巴望着，期待他能读懂自己的心。
陈启明拿不准他的意思，嘴唇轻轻扫过他的鼻子、眼睛，循循善诱：
“想做？还是想就这么抱着聊聊天？”
淡淡月色下，夏朗铮脸上泛起红晕，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都想。”
“那我们进屋？”
“去我那间吧。”
或许是因为刚表白过心意，进到室内，没了环境音的干扰，双方都罕见地矜持。
夏朗铮褪去游刃有余的聪明劲儿，陈启明也不再是事事得心应手的成熟精英。
两人并肩坐在宽敞的大床上，哪怕没开灯，也有些不知从何开头。
浓情时分已然错过，氛围的走向逐渐怪异，在尴尬的静默中，陈启明先说起两人认识不久，夏朗铮就问他是top还是bottom。
他语气调侃：“你当时有想过会有这天吗？”
“当然没有！”夏朗铮矢口否认，“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我头上！”
“可你当时就试探我。”陈启明微眯起眼，“还说一个0一个1，不发生点什么太浪费了。”
“那是开玩笑，拉近距离嘛。”
夏朗铮努力为自己打圆场，却被陈启明评价为“话术油腻”。
夏朗铮捂脸自省，表示以后不会这样了，完了又笑：
“我发现你秩序感很强诶。总是强调规则，小时候一定也很古板。”
虽是无心之言，却勾起陈启明的童年记忆。不知为什么，今晚他很想对人倾诉，于是率先躺下，说：
“大概是。那时我也没什么朋友。”
“为什么？”夏朗铮跟着躺下，侧身面对陈启明，把手枕在脑袋下方，在黑暗里看他。
“家教严，父母也不许我随便交朋友，说会影响学习。”
“啊，那不是很无聊，很孤独？”
夏朗铮小时候调皮捣蛋，虽然也有孤独时刻，但毕竟有姐姐，整体还算热闹，也难以想象独生子女的童年。
“还好。我从小就一个人，习惯了。”
陈启明盯着天花板，语气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事，
“只是偶尔觉得奇怪。”
“奇怪？”
“嗯。低年级的时候，班里同学聊天常常讲起家人好玩的段子，像是父母斗嘴，或联起手来教训自己。
他们跟父母好像都很亲密，被打被骂也会撒泼打滚顶嘴。但我没有那种经历。”
“没有？”夏朗铮不太理解，“是因为你太乖了吗？”
“或许。”陈启明说，“多数情况下，我都能达到父母的要求，不会被批评责罚。我也不觉得他们定的规矩不对，没想过反抗，自然不会发生冲突。”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觉得奇怪呢？”
“因为我的父母跟同学们的父母不一样。不像过日子的夫妻，更像是没有情感交流的合作伙伴，共同培养我这个来自他们基因的下一代。”
陈启明想起一些事，不觉发冷，拉过凉被给两人盖上，继续道，
“他们好像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有不断更新的要求，只要我能达到就相安无事。”
夏朗铮开始脑补动漫里被神秘物质操控的成年人，听从未知的口令，行事冰冷，下意识往陈启明的方向缩了缩：“呃……有点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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