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觉得这办法有道理。你想，用现代观点解释，前任对我们有一定的了解，分手后再次相见，或许也能提供线索，让我们变得更好呢。”
“行，我考虑考虑。”陈启明颔首，话锋一转，“你进公司好像快半年了，差不多适应了？”
“嗯嗯！”谢山山脸上洋溢出由衷的喜悦，“虽然累了点，但能做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把喜欢的作品推到更多人面前，我简直太幸福了！”
“那就好。”
“也要多谢陈さん的帮忙。虽然你不是我导师，但给了我很多有用的建议，感谢有你！”
“不客气。身在异国，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谢山山连连点头：“那陈さん你好好考虑，我先去工作啦！”
目送她离开后，虽然并无实践那个方法的意图，陈启明还是拿出手机，翻开了通讯录。
谢山山的建议对他无用，倒是让他想起一个人：赖旭宁。
虽然假期的偶遇并不愉快，陈启明还主动提出断联，但他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几天，还是不明白夏朗铮为什么要走。
就算临时有急事回国，也不至于招呼都不打一个，事后也不解释一句吧？
陈启明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也懂得成年人之间的默契与体面。但在跟夏朗铮的相处中，主动接近、不断撩拨的明明都是夏朗铮，这会儿玩消失算几个意思？
陈启明为此生气、失眠，把两人共度的细节回想好几遍，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有错误而不自知的言行，才让夏朗铮宁愿丢掉行李也要立刻跟他划清界限——
是他当时没跟夏朗铮一起从面包店逃走？（但他不能看着夏朗铮偷盗。）
还是他在夏朗铮急着找厕所时没给出足够的体贴？（但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位老人的家。）
或者是露营那晚他跟小野寺一起走出帐篷散心？（可明明是夏朗铮先跟摇滚男调情。）
……
可他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还是怎么都想不通，所以才憋着股火，干什么都毛毛躁躁。
运气不好也是因此产生的连锁反应，是一种错误归因。
谢山山的提议让他想起赖旭宁，虽然放话“别再联系”的是自己，但他还是想把这件事尽快了结。
喝完杯里的咖啡，陈启明给赖旭宁发了信息，问他最近有没有夏朗铮的消息。
赖旭宁很快打来一通视频电话，背景俨然是陈启明熟悉的办公室。
没想到几年过去，赖旭宁都升任部门主管了。怪不得之前那么春风得意。
陈启明直入主题，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赖旭宁显然不愿放弃打击他的大好机会，先是把手机镜头调到背面，秀了一圈新搬的办公室，然后感叹陈启明错过了公司业务的蓬勃发展期，接着才面对镜头，对面无表情的陈启明露出微笑。
“你刚问我什么？夏朗铮？”
赖旭宁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一圈，后方迅速闪过一看就是用封套填充的书柜。
“你们前几天不还ラブラブ（蜜里调油）吗？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说他是你的朋友，而我说了他的坏话，所以以后都不想跟我联系了。”
“我确实说过。”陈启明没有辩解的意思，“之后我也不会再打扰你，就这一次。你到底有没有他的消息？”
“你觉得呢？”赖旭宁耸了耸肩膀，“他都跟我撕破脸了，我是有病还是脑抽，会继续关注他的消息？”
陈启明懒得搭理他话里的刺，继续问：“随便什么消息，听说的也行。”
“怎么？你俩吵架了？”
赖旭宁眼中闪过看好戏的精光，
“是他睡完你就回国了？还是把你拉黑删除让你联系不到他了？”
“跟你没关系。”陈启明说，“没有我就挂电话了。”
“等等。”赖旭宁忽然凑近屏幕，语重心长道，“看在我们曾经共事，也有过短暂美好的份上，给你个忠告吧。”
“别跟夏朗铮走得太近。他要是自己离开，你应该谢天谢地。”
“为什么？”
“因为你人傻，轻信，没心机。还因为——”
赖旭宁虚眯起眼睛，神情突然咬牙切齿起来，“夏朗铮是个贱人！”
“分手就分手，特么居然敢坏老子一个大单！艹他X的！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啊！他特么就是*&……%”
“你知道吗，”
陈启明打断他的污言秽语，盯着他背后高大的深色书架平静道，
“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什么。”
“你是真的很不要脸。”
说完这句，陈启明就挂断电话，把赖旭宁拉黑删除一条龙，还嫌晦气地丢开了手机。
虽然夏朗铮做事乱七八糟，随便消失也不地道，但陈启明相信自己的感受，相信他是善良的。
既然如此，还是让赖旭宁滚吧。
横滨蓝
严正声明：本章提到的转运法都是作者瞎说八道，请勿轻易尝试，否则后果自负啊啊~~
第31章 等到时代的火山爆发
1,750字06-15
时间的流经有一千种方式。
对陈启明来讲，就是工作、休息、工作、休息的循环往复。
早先耿耿于怀的事因罪魁祸首的销声匿迹，终于在繁忙日常里淡去，对工作的责任与惯性驱使他把目光放回现实。
干这行时间久了，陈启明也懂得结合过往数据与既有经验推测市场风向。
从看到内容的第一眼，就能大致推出哪些会受欢迎、哪些注定小众。
版代不生产内容，只是内容的中介者，目标是挖掘内容，推给合适的出版方，增加作品的收益与影响。
但夸张地说，在堆积如山的新内容里，并没有百分百的崭新原创。
虽然每年都有呼声高的新人新作，或改变讲述方式，或跨领域整合知识点，或提出看似新鲜的假说，但从本质上讲，一切都是市面上已有内容的打乱重组。
图书市场逐年缩水，买书看书的人越来越少，积压在仓库里的存货最终只能化为纸浆。
话虽如此，每年依然有那么多图书等着出版，也还有那么多新人立志成为创作者。
联想到近来越发不容忽视的AI，陈启明不由生出荒谬之感。
偶尔刷到大学校友的朋友圈，少数还在靠日语谋生的人纷纷感慨就业市场的坍塌，惋惜翻译工种的日薄西山。
也有人临危转换赛道，做起跨境电商，用日语直播卖货给日本人。
可在全球经济环境恶化的当下，大部分行业的衰落只看早晚。
再叠加政治因素的影响，未来生活恐怕会长期紧缩。
进入六月，日本政府又发布了一系列措施，部分针对在日外国人，增加了他们续签和拿永驻的难度。
陈启明来日后很少社交，但从事图书行业的人都知道，日本选题近期在国内已经很难出版。
谢山山还讲过几起签证到期无法再续的例子，哪怕带着未竟的事业和在日本出生的孩子，被拒绝的人也只能回国。
看似平顺的工作与生活，背后已是水深火热。
陈启明不得不仔细斟酌去留，是拼尽全力留在日本（但受政策影响，有失败的可能），还是趁早回国寻找其他可能。
他跟父母早已不来往，但毕竟为人子女，等父母老去，陈启明不可能当他们不存在。考虑到这点，还是该早做打算。
他跟谢山山聊起这些，小姑娘倒是看得开，说自己目前主要是学东西，积累经验，争取做出点成绩来。这样哪怕将来续签失败，也可以换个国家再来。
“你有想过我们这行会被AI替代吗？”陈启明忍不住问。
谢山山的态度十分豁达：
“如果AI能取代大部分行业，失去工作的肯定不止我一个。社会秩序说不定都得乱套，阶层动荡，搞不好就得开启末日求生剧本，还愁什么工作呀。”
虽然跳脱，但陈启明觉得不无道理。
如果AI是大势所趋，个人的力量终究无法阻挡。
等到时代的火山爆发，住在山脚的普通人还能跑去哪？
就算末日来临，也坐不上逃往外太空的救生艇。
陈启明三十岁生日这天，东京已经彻底入夏。
他下班后到常去的酒吧小酌，酒还没喝上，就有人过来搭讪——长得浓眉大眼，是邻家男孩式的小年轻。
陈启明一边跟对方闲聊一边暗忖，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招小男生喜欢了。
酒保把调好的干曼哈顿放到他面前的杯垫上，男生“哇”地一声：
“这是什么酒，看起来好酷！”
“Dry manhattan。”
陈启明说完，把酒杯往对方手边轻轻一推，“想尝尝吗？”
“可以吗！？”男生惊喜地捂嘴，脸上飞起红晕，似乎是第一次被人邀请。
“当然。”陈启明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我建议你喝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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