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把他删了。”
甫小江满意了，顶着纪宁的冷漠眼神把手机递回去：“不好意思，手太快了。”
某人已经懒得理他，删掉白日梦后就又钻进了睡袋。自知理亏的甫小江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在纪宁心中的形象。一开口，纪宁又想坐起来骂他。
“纪宁，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喷的什么香水啊，我也想去买。”
“......今天没喷。”
“不可能！你该不会有体香吧？”
纪宁转身，抓起旁边的袋子扔在甫小江身上。
“你他妈的才有体香！”
“那你说啊，为什么你身上那么香，比女孩子都香！”
“.....多喝点茉莉花茶就行了，喝到......尿变成透明色，你也能这么香.....”
纪宁眼睛已经睁不开，沉沉睡去。
甫小江却当了真，连夜下单了两斤茉莉花茶。
第43章 别不说话
纪宁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穿着棉布睡衣站在空旷的白色空间内。他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梦中，他迷茫的朝前面走了几步，没注意脚下，没走几步，就不小心被地上的小石头绊倒。
他抬手撑起身体才发现自己变小了，稚嫩的手臂和瘦弱的骨架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
擦破的膝盖还流着血，纪宁没什么表情，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听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不远处白色空间里恰好出现了一栋狭小低矮的房屋。像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房屋。屋子里的钢筋封闭的窗户透出些许光亮。
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走过去站在窗边。
那些模糊的声音比刚才听得更清楚了。
先传入耳内的是女孩儿的声音，软软糯糯，一听就是个受尽宠爱的孩子。
“妈妈，哥哥呢？”
“哥哥读书去了，小雪乖乖喝牛奶睡觉啊，听话。”
“我不喝！妈妈，哥哥为什么还不回家睡觉？我想哥哥了。”
女人的声音暂停了几秒，重新变得和蔼可亲。
“哥哥读书的地方太远了，来回跑很累的，小雪想哥哥了可以周末和哥哥玩儿。”
“好吧......那妈妈你记得告诉哥哥，让他早点回家陪我看动画片！”
“好，我们小雪最乖了，来，喝牛奶！”
然后是一阵杂音。
纪宁站在窗边，神情有些恍惚。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他见过这个场景吗？
探索欲让他往前走了几步，绕到了防盗门口，他通过锁眼听到了更为清晰的声音。
这次小女孩的声音不见了，换了一个男人。
“小雪太黏纪宁了。”
“小孩子懂什么。她只知道看动画片。”
男人似乎是抽了一口烟，狠狠地呼出一口气，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
“小卖部生意越来越不好了，纪宁快要毕业了，他大学学费谁出？纪山呢？”
女人也很惆怅：“纪大山家里那口子肯定不愿意拿出多余的钱给纪宁啊。”
“那纪宁又不是我的亲儿子，要帮你帮！”
“肖建国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你当初怎么说的，说不介意我带孩子嫁给你，好啊，三年不到你就变心了是吧！”
“我变心？你前老公当时怎么说的？说孩子跟你，他出钱。结果呢？现在他全把钱给他那个争气的大儿子了！他多久没给你打钱了？你是不是傻？！”
“......是，我傻！我就是傻了才会和他离婚嫁给你！”
很快屋里传来两人激烈的谩骂声，纪宁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听下去，正当他准备推门进去制止的时候，女孩的哭声响起，男女争吵声才作罢。
“......”
纪宁缓缓收回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他听见屋内男女开始哄孩子，仿佛刚刚的争吵是一场幻觉。
他听见肖建国哄着女孩：
“小雪别哭了，哭多了就不漂亮了！瞧瞧，多漂亮的小脸蛋啊，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儿......”
纪宁有些反胃，转身，看见了高中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单肩挎着书包，站在离自己五米远的地方。
他透过自己身体看向朱红色门，一张惨白的脸，皱着眉头似乎也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原来那时候自己的怯懦这么明显，难怪周围的人都在打听自己跟着后爸过得好不好。
好不好，不是一目了然吗。
纪宁看着“纪宁”，“纪宁”没有看他。
背着书包的纪宁终于做了决定，缓缓走上前，穿过自己的身体，像是给了他一个拥抱。
“纪宁”手握着门把手，脸上很快勾起一个懂事的温柔的笑容。声音也变得轻快。
“小雪，我回来了！”
屋子里声音逐渐小了，画面开始颠倒，纪宁眼前的白光开始消散，他知道自己快要醒了，于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铁窗里面刚好有个男孩也在朝外看。
他眼里满是忧虑，一点也不开心。
——
甫小江比纪宁先醒，他醒来的时候很是恍惚，看见的不是落地窗外大片大片的绿色，而是橙色的帐篷，和......漆黑的发旋。
纪宁几乎是以一个蜷缩的姿态窝在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睡袋往下滑了一点，露出半边穿着白毛衣的肩膀。
当甫小江看清楚这一姿势的时候几乎吓得尖叫出来。他紧闭双唇，缓缓吞了吞口水，放在睡袋里的手很快出了汗，他拿出来举在空中等汗液风干，然后——不受控制的落在了纪宁那翘起来的一撮头发上。
怎么这么柔顺，用的什么洗发水？也是茉莉花味道的吗？
他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是晚上太冷了吗？
甫小江手指缓缓往下，在纪宁的侧脸上一触即分。来不及感受温度，首先记住了柔软的触感。
这张脸，应该也被其他男人摸过吧，他们一定很爱不释手，太软，太滑了。
纪宁也会像现在这样，窝在别人怀里吗？
要是没有睡袋，两个人是不是还会靠得近一点.....
甫小江胡思乱想，手逐渐用了力，纪宁隐约感觉到自己头发被人薅了一把，一下子醒了。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截陌生的脖子，喉结突出，衣服领口偏大，露出深深的明显的锁骨。
他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才想清楚眼前这个人是甫小江。于是身体猛的往后一缩，更没预料到的是，头皮会传来一阵刺痛。
甫小江手上的头发突然消失，他低头一看，人也不见了。
退到角落的纪宁捂着头发，脸还残留着睡醒后的迷茫，眼睛却红红的。
“.......”
“哗——”
甫小江一下子坐起来，跪着爬过去想帮纪宁揉脑袋。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
纪宁脸红着，一半是疼，一半是羞。
他明明做了那么正常的梦，为什么醒来却是在甫小江怀里？
而且看甫小江被自己挤到门帘旁边就知道，肯定是自己睡着了贴过去的。
真是......丢死人！
甫小江的手被纪宁打开，他脸也红了。偷偷玩也就罢了，还把人扯痛了，昨晚上刚刚缓和的关系看来又得倒退五米。
怎么这个贱手就是管不住呢！
还好一阵铃声响起拯救了他，甫小江看了一眼，是舒萌打来的。
他舒了一口气，钻出睡袋给纪宁打了个招呼出去接电话。
人一走纪宁才算是冷静下来，他从乱糟糟的帐篷里找到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九点了。
明明约好了看日出，他们昨晚上谁都忘了定一个闹钟，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纪宁手机里也有好多个未读消息和电话，他在拉黑李讯的时候静了音，这是他第一次因为看日出拿不到全勤奖。
他清了清喉咙给主任打去电话，那边很快接了。
“纪医生，你人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
“不好意思主任，睡过头了刚好手机关机了，没注意。”
“你要请假早点说啊，你这样我怎么安排工作？”
“......抱歉，主任。我下午可以上班。”
“那你赶紧的吧，今天是周末，306根本忙不过来。”
“好的，谢谢主任。”
电话挂断，肚子一阵绞痛，他才记起来，
昨晚上他根本没吃完晚饭，又去李讯那边折腾了一阵，现在饿得头晕眼花。
刚好甫小江打完电话回来，他见纪宁还坐在帐篷里，以为他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
“纪宁，我忘了设闹钟，我们没有看到日出。”
纪宁抬起头，逆光中甫小江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帐篷口，落在他背脊上的阳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明明是自己忘了，他还给自己道歉。
“纪宁，你骂我吧，别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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