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最后看了一眼两只猫，在心里与它们道了个别。
回酒店的路上，陈恪给魏知言发了个消息：“小推车用完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取？”
不一会儿魏知言便发来消息，是一条语音。
陈恪有些惊讶，他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然后放小了声音，点开了语音将手机放在耳边。
魏知言熟悉又悦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夹杂着风声，看来是在外面抽不出手打字。
“唔，我想想啊，我明天没时间过去，后天或者大后天晚上可以吗？”
陈恪放下手机打起字：“可以。”
发完消息，陈恪定定地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天又黑了，周围的店面开始亮起了灯。
陈恪低下头，又将那条语音点开，放在耳边听了一遍。
“唔，我想想啊…”
第7章 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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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小组的另一个片子拍得很快，组员们早早起来后花了一天便用酒店的地方拍完了。
前一天陈恪片子拍摄完时，他便已经提过自己也想第二天早上起来一起帮忙，却被组员拒绝了。
理由是片子简单用不上陈恪，让陈恪乖乖等着后期剪片子就行。
等陈恪晚上还完服装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没想到碰到了下楼出去吃夜摊的孙静怡。
于是他又提了一嘴：“明天真不要我帮忙？我有点良心过不去。”
孙静怡大手一挥：“不用。”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我们今天还器材的时候还在路上讨论呢，觉得你这两天脸色很差的样子，所以大家都想让你明天多休息一下。”
“啊。”陈恪一怔，“这样吗？”
“你真没事吗？蓉城这两天气温忽高忽低的，和宁城可不一样，别感冒了。”
“没事，应该是拍摄太累了，过两天就好了。”
孙静怡上下扫了陈恪两眼，眼神里还是有些怀疑。
“好了好了，那我上楼了，你去吃饭吧。”
陈恪有些不想讨论下去，挥手和孙静怡告了别。
“行吧，我走了。”
另一个片子拍摄完的晚上，一群人闹哄哄地开始在群里发起了消息。
等陈恪在某个软件上回绝完了最近所有找他约拍和后期的人后，打开微信一看，已经99+的消息了。
陈恪把不断弹新消息的群聊搁置，先点进了魏知言的对话框。
魏知言在十几分钟前刚发了两条消息，但是由于陈恪的手机常年静音消息全屏蔽，他并没有及时看到。
“今天突然有事，我过不去了。”
“明天晚上六点半左右我来找你可以吗？”
陈恪想了一下安排，他一时记不起自己明天有没有安排。
应该没有吧，他想。
“嗯，可以。”“地址是这个。”
后面附带了一个陈恪实践酒店的定位。
“好，明天见。”
“明天见。”
退出聊天框，陈恪又点进了99+消息的小组群，组员正在里面疯狂艾特着他。
陈恪往上划拉了一下，大致是他们在说去哪里吃饭。
“这可是我们正式的两部戏杀青时刻，到底去哪里？”
“@ 人嘞？不会睡着了吧？”
陈恪打字回应道：“没，可以啊，去哪里吃？”
“孙静怡说咱们酒店夜摊再往南走几百米有个街道，有家炒菜馆超级好吃。”
陈恪倒是不挑这个，几天以来寡淡无味的嘴巴似乎馋了起来：“可以啊，我没意见。”
“全票通过！那就这么定了，穿衣服下楼let's go！”
另一个男生在群里发了条语音，说完还怪叫了一声。
群里剩下三个人纷纷“骂骂咧咧”起来。
陈恪没再继续看消息，将手机扔在一边穿起外套来。
穿好衣服后他晃悠到了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想道：我真的脸色很差吗？
陈恪左瞧右瞧没感觉自己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就是嘴巴有些干裂起皮，大概是这几天自己一焦虑或者思考东西时下意识咬的。
孙静怡说的馆子确实好吃，一群人刚开始洋洋洒洒点了一堆菜，陈恪还怕吃不完。
结果到最后米饭都上了三小盆。
等最后结完账出店的时候，几个人都开始“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陈恪平时对吃饭没胃口，大多数时候一天就吃一顿，有时候一天都会忘了吃饭，所以他这次也没有吃太多。
他看着几个人痛苦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差点竖着进门横着出门了。”
几人都没了力气说话，只剩孙静怡有气无力地回嘴了一句：“你就吃那点，要修仙啊。”
陈恪笑起来，放慢了脚步，等着吃得“大腹便便”的组员们一步一喘气地跟上来。
边走陈恪听到了身后的交谈声。
“到底是喊的第三盆，那盆可那——么大！”
“谁喊的重要吗，你不也继续吃了？”
“呵呵，明天起床胖两斤。”
“我真感觉我吃到嗓子眼了。”
…
七嘴八舌的。
陈恪其实很愿意在状态良好的时候和人打交道，这是他和世界联系的一个通道。
他的病其实没有消耗他到整日整日的低迷，用陈恪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过了这阵的劲儿就能好一点。
但陈恪自己也不知道下次的情绪低点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得很严重。
有可能是心里的一次不如意，又有可能是陈恪生活中一时半会儿过不去的一道坎，甚至有可能是走路上没踩对的一块地砖。
说直白点就是，任何困难都有可能将陈恪的心理防线摧毁到崩塌。
陈恪控制不了病，也做不到将它像扫垃圾一般从自己的脑袋里永久驱除。
所以他尽力地让自己心里素质更好一些，更独立一些，以把疾病压缩到最小，等到下次碰到痛苦时，陈恪希望这根刺能变得更软，至少少给自己划些伤口。
这些伤口愈合起来太痛了，结的痂还发痒，即使愈合了，也留着淡淡的疤痕。
这两天陈恪并没有再受失眠的困扰，一觉睡到自然醒后陈恪便躺床上懒洋洋地不想动。
在床上躺着好久，陈恪觉得连手机也无聊起来了，于是起身掏出电脑和sd卡导起拍摄素材来。
两人间的酒店房间里只剩了陈恪一人，赵诚的片子拍完了，但他女朋友的并没有，所以从一大早起他便叫苦连天地出了门。
素材视频正慢悠悠地从卡里往硬盘里导，他望着电脑上那半天没动一点的传输条，忽然想起来之前看到过好多剧组丢了硬盘没素材的悲催案例，不由得笑出声来。
陈恪就这样傻兮兮地笑了半天，一阵困意袭来，他终于觉得有些累了，伸了个懒腰后起身又往窗边走去。
临近傍晚，不远处的夜摊已经进入了准备状态。
陈恪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人来人往。
“哎你这会回家？”
程博从游戏里抽出眼神，对着魏知言喊了一句。
魏知言正抓起一件外套准备出宿舍门。
“不是，出门一趟。”
“下午不是通知要开个会吗？”
魏知言双手合十：“就说我拉肚子不舒服，走了。”
“你穿那不冷啊？”
程博瞟了眼魏知言，奇怪地问道。
“还好，拜拜。”
最后一个“拜”字被魏知言的关门声盖住。
“你不冷吗？”
见面后陈恪没来得及打招呼，问出了这个发自他心底的疑惑。
魏知言穿着一件白领黑色的外套，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冷嗖嗖的。
蓉城虽然是秋天，但是穿这个还是会冷一点的。
“还好，我体质好。”魏知言笑道，“你吃晚饭了吗？”
陈恪摇摇头，他一觉睡到了午饭过后，所以这一天还没吃饭，这会魏知言一问，他突然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
“你们附近有条街上有家馄饨很好吃，你要去吗？”
“可以吗？”陈恪问道，“这推车怎么办？”
陈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魏知言刚接过去的推车。
“先放你们酒店前台，吃完了再拿呗，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馄饨店的老板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虽然上了年纪但精气神看着一点不输年轻人。
老奶奶是外地人，从魏知言和陈恪一进店时便操着口音一口一口地喊着“乖乖仔”。
“乖乖仔”魏知言没了不正经的样子，乖巧地弯低了腰，凑在老奶奶的耳边说道：“是啊奶奶我又来了，两份馄饨好吗？”
黄奶奶看看魏知言又看看陈恪，眼睛笑成一条缝：“好好好。”
见黄奶奶转身进了厨房间，魏知言拉起一张桌子前的椅子就坐了下来：“黄奶奶耳朵背，得扒耳朵边说，不然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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