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摄影两次拍摄的尾款，流程走了多久了？”
财务看了眼吴总，又看了眼陈恪和魏知言：“第一笔…10月底提交的付款申请，这个月月初才到我这边…”
“第二笔呢？”
“第、第二笔还没收到申请单。”
魏知言笑了：“贵司这个内部流程有些混乱啊，这不是巧了，我正好想问问吴总，贵司最近账上情况怎么样？回头让财务把近几个月的流水发我姐那边一份，年底了她要过一眼。不过…是不是也得等两个月？”
吴总勉强地扯出个笑来：“您这就开玩笑了哈哈。”
魏知言也跟着笑：“我是不是开玩笑，这不得看身边人意思吗？”
沉默许久的陈恪终于开了口：“两天内我要拿到这两笔钱。”
他朝吴总勾了勾嘴角：“吴总，这年一跨也就快过年了，谁也不想年前还弄点不高兴，是不是？”
“是是。”吴总接道，“陈摄影你放心，两天内这钱保准顺顺利利到你手上。”
陈恪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人，像还在等着什么。
吴总叹口气，咬了咬牙说道：“这样，为了表示歉意，我个人做主，这次的尾款给你双倍。”
陈恪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了，走吧。”
后面半句话是说给魏知言的。
魏知言接过陈恪的围巾搭在臂弯，跟着起了身。
“那这次就打扰了，吴总。”
吴总起身准备送人，摆了摆手笑道：“客气了，客气了。”
魏知言站在门口，正要开门，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吴总，别忘了发东西。”
正要松口气的吴总一顿，只见魏知言对自己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和我姐不是不放心，就是看看。”
门被关上，吴总叹了口气，怒不可遏地瞪了一眼旁边的杨总监和财务。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围巾围上，出了大楼冷。”
“不要，扎脖子。”
第52章 跨年
3,449字07-24
复查的那天，陈恪在魏知言的陪同下又去了趟医院，拿了一个月的药，按照医生的说法，他还得继续吃着药，一次开一个月，一个月后再去拿药。
陈恪觉得一月一开实在麻烦，于是朝医生说道：“能多开一两个月吗？”
医生只是摇头，然后微笑着拒绝了陈恪。
“为什么？”
陈恪不解，坐在车里将药袋子揉得哗啦啦响。
魏知言听着陈恪不满地发泄着那豆大的脾气，打了把方向盘。
“安全第一，怕你多吃。”
陈恪停下了揉药袋的手，朝窗外望去：“我觉得我挺好的。”
魏知言应了一声：“嗯。”
“真的，你别不信，我觉得都不用吃药了。”
“又不想看见我了？”魏知言将车停好，扭头看向陈恪。
陈恪皱起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遵医嘱好好吃药。”魏知言敲了敲方向盘，“下车吧，到了。”
陈恪叹了口气，提着袋子窸窸窣窣地下了车。
魏知言将陈恪送到楼下，没来得及上楼便因为有事匆匆走了。
陈恪望着魏知言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只觉得难受。
他像一个躯干千疮百孔、生了病的树，健康的人靠近，只会被他无穷尽的汲取养分。
就算像魏知言这样的人，或许早晚都会被榨干所有的爱和精力。
陈恪不是不想看见魏知言，只是不忍罢了。
这段时间里，他能感觉到魏知言很忙，忙的不止是模特的工作，还有一些陈恪不太能听明白的项目相关，在陈恪家呆着时，魏知言经常要和人商量着东西，有时候还得拉个会。
这个时候陈恪就静悄悄的，连做后期时敲键盘的力度都轻不少。
有时候魏知言中午过来而陈恪没睡醒时，就会做好饭然后叫陈恪起床，然后将该吃的药放在陈恪手边，最后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再因事离去。
匆匆一趟，好像只是为了看陈恪吃顿饭，吃顿药。
太不值了。
陈恪想不明白魏知言这么辛苦到底为了什么，面对那张总是对着自己笑的脸时，陈恪其实很想问问对方到底值不值得。
他是沙漠里一株即将枯萎的草，想要救活，所付出的东西太多了。
他早就放弃自己了。
陈恪总是在想，他麻烦，他迟钝，魏知言怎么就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
但陈恪又害怕着，蔓延出来的情感让他瞻前顾后，嘴里硬气着，心里却生怕魏知言有一天再也不来找自己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想要的在身边时觉得不需要，不在身边时又惶恐不安。
魏知言虽然经常来陈恪家里，但从来不会过夜。
陈恪问过这个问题，可魏知言只是说这样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不想让陈恪陷入两难。
夜里的陈恪攥着被子一角，神经质地反复捏来捏去，想起白天魏知言的话，只觉得这人傻得好玩。
想来想去，陈恪又想到魏知言的笑，想到魏知言暖和的手掌心，想着想着，抓着被角的手也停了，人也睡着了。
唉，果然魏知言是安眠药成了精吧。
开始吃药后的日子就这样被魏知言融了进来。
这天刷朋友圈时，陈恪刷到了孙静怡的宣传朋友圈。
是她拍的一个短剧开播了。
海报上写着大大的一行剧名，剧名下方是以女主角为中心的一排角色。
陈恪在短剧平台输入了孙静怡朋友圈里的那一长串短剧名字，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个短剧是个年代喜剧，故事有趣角色立体，演员演技也不错，陈恪被剧情逗得低声笑个不停。
魏知言听见陈恪的笑声和手机隐隐约约的声音，只觉得好奇：“看什么呢？”
陈恪一边笑一边从沙发的单人床上起身，将手机拿给魏知言看：“孙静怡拍的剧，还不错。”
魏知言就着陈恪的手机看起了介绍：“《80年代之重生的我白手起家》？这名字够接地气的。”
陈恪收回手机，拿着手机起身，打算去卫生间洗手，刚看剧吃了两瓣橘子，手里正一股味儿。
“我拖鞋呢？”陈恪在沙发边转了一圈。
魏知言瞥了一眼，熟练地伸出腿将沙发底下的拖鞋勾了出来。
“你踢我鞋干嘛？”
找到了拖鞋，陈恪便开始乱点起谱子来。
魏知言动作一停：“我没有。”
“你有，你有。”
“就是没有，骗人是狗。”
“你幼不幼稚？”卫生间传来陈恪的声音。
魏知言笑了：“到底谁幼稚？”
卫生间的陈恪没有再理魏知言了。
洗手池水流声哗啦啦地响，伴着一阵剧情说话声，听着声音，这短剧也是来到了一个高潮，里面的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魏知言正要好好听听那个女主要怎么和婆婆吵架，结果水流声正好停了，陈恪的手机声音也忽然停了。
过了一会，陈恪看着手里的手机，面色不虞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怎么了？”魏知言问道。
“我妈问我今年回不回去过年。”
看见消息时陈恪有些惊讶，去年的时候他推脱着留在了景城，并没有回去过年，本来打算今年也不回去，等清明回去再去给奶奶烧点纸，结果今年这个时候竟然收到了母亲的消息。
今年过年早，仔细算起来等过段时间跨完年，离过年也不就算太远了。
“那你要回去吗？”魏知言问道。
“没想好。”陈恪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怎么没擦手？”
魏知言拉过陈恪的一只手，想从茶几上拿张纸给擦擦，却发现纸刚好用完了。
没纸的魏知言扯起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将陈恪的手擦干，陈恪出着神想怎么回复消息，便任由魏知言轮流拉着自己的两只手用衣服擦干。
想来想去，最后陈恪还是答应了母亲过年会回趟家，他又想起魏知言给他说过的话，如果有些事情不去直面，自己确实可能会在这上面钻一辈子的牛角尖。
临近年底，各行各业的事儿都多了起来，陈恪接了几个活，三天两头便要出门。
魏知言那边也在压着跨年的线处理工作，两人忙到只能在微信上联系。
陈恪的消息通知设了免打扰，所以想要看魏知言的消息，只能靠自己点开，而每次点进微信消息时，不出意外都能弹出来一串魏知言的未读消息。
一般前面几条消息是正常的，无外乎是说自己刚在干什么，问陈恪吃饭了没有拍摄顺不顺利，或者吐槽今天的合作方。
等陈恪忙着拍摄长时间没回消息后，消息便不一样了。
“陈恪，你理理我呗。”
“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收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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