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疯批后他好了我疯了_听劝吃饱饭的AK【完结+番外】(87)

  许星言把筷子放到他手里:“看什么?吃啊。”

  纪托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许星言,不好笑。”

  “什么不好笑?”许星言似乎真的听不懂他什么意思,指了指那盘西兰花,“我特意买的你喜欢的西兰花。”

  “我说了不好笑。”他定定地看着许星言。

  许星言扬起唇角对着他笑:“诗晓,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奇怪?”

  第六十六章 情结

  “你叫我什么?”

  椅子翻在地上,喊声吵得许星言耳中响起耳鸣,他缩了缩脖子。

  两只手臂忽地被对方牢牢抓住,他被迫抬起头。

  看不清许诗晓的五官,许诗晓的声音听在耳中也像怪异的机器,嗡嗡作响。

  他看到的人又变成影子的形状。

  最开始还以为是见了鬼,次数多了,他去看医生,医生说很可能是解离症。

  诗晓最近在跟职业格斗选手上小课,上课要花钱,许诗晓比赛的奖金、加上他放学后去饭店打零工的钱,将将够维持他们的开销。

  他不能再生病了,没有钱生病。

  这种看不清周遭的状况几天就过去了,忍一忍,别人发现不了。

  “你管我叫什么?”那声音又问。

  许星言动了动嘴唇,脑中有另一个答案要冲出来,却被一层网罩住,他想了又想,想不出网里的是什么。

  可是除了许诗晓,家里还能有谁。

  他牵了牵唇角,小心翼翼地回答:“诗晓。”

  对方没说话。

  许星言看他没事了,打算继续吃饭,但那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往前一压,直接将他推在地上。

  摔得很痛。

  许星言坐在地上,抬眼看见伸向他的手。

  又要挨打了。

  如果打得严重明天可能要翘课,也不能陪许诗晓去俱乐部训练了。

  他明白的,许诗晓的病就这样——暴力型抑郁症。

  许诗晓第一次打他是在十三岁。

  那时他的腿已经可以重新走路,不用坐轮椅了。

  福利院附近那些看热闹的小孩挑着他落单的时候围上来打他。

  他挨了揍,许诗晓看到他鼻青脸肿,问他被人打为什么不还手。

  他不是不想还手,他只是忘了。

  ——忘了已经没有捆住他的绳子,也忘记了还手。

  没想好怎么回答许诗晓,沉默的太久,许诗晓扇了他一耳光,骂他废物。

  骂完他,许诗晓先哭了,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十六岁那年,许诗晓签了一间小俱乐部。俱乐部给许诗晓租了一间三十平的小房子。

  许星言把房子收拾好的第一天,许诗晓又动手打了他。

  那间小俱乐部陪练很少,白天许星言翘课去俱乐部当许诗晓的陪练,没想到晚上回家还要挨打。

  护具都没有。

  每次许诗晓打完他都会哭。

  -哥,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许星言抬起手护住头,拳头迟迟没有落在他身上。

  “许诗晓打你?”那声音问,“你为什么不还手?”

  又是这个问题。

  还手。

  许星言还过一次手,不行。他不愿意打许诗晓,手上有保留,自然也没打过许诗晓。

  那次许诗晓异常激动,把他打到胃出血,住了半个月的院。

  住院要花钱。

  还不如这样忍着。

  不还手,不哭,不出声。

  和小时候在武术学校宿舍外的房间里遭受的一模一样。

  许诗晓打一阵儿就会主动停下来。

  许星言睁开眼睛,脸被对方的手摸上来,嘴唇触到压上来的另一对嘴唇。

  他下意识伸手推过去,推开笼罩在自己身前的影子。

  反胃感涌上来,刺激得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一声一声干呕着,起身跑向洗手间。

  吐不出什么东西。

  端起塑料杯漱口,腰上忽然多出一双手。

  许星言咳起来,站在他身后的影子牢牢地钳着他的腰,他摆脱不开,那个影子将他抵在水台上,再次亲他的嘴唇。

  他别过头,对方停了片刻,将他拦腰扛起来。

  房间不大,几步的路,他被摔在床上。

  影子的力气很大,他扯不住自己的裤子,挣扎着坐起来,一耳光打向对方的脸。

  “啪”的一声响。

  什么都可以,这个不行。

  许诗晓不是故意的。

  许诗晓不是。

  不是。

  是他要跟着武术学校的拳师走,他犯错,却是许诗晓来承担后果。

  许诗晓只是太生气。

  就算牵强,他也只能这么想。

  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诗晓生了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星言擦了擦脸上的泪,看向眼前的影子,扯起唇角笑:“饭凉了,我去给你热一热。”

  他穿好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下了床,端起饭桌上的那盘炒西兰花,转身走向厨台,忽然听见背后“哗”一声响。

  什么东西摔碎了。

  许诗晓又开始砸东西。

  许星言放下盘子,回头看向地板。

  被摔碎的是个玻璃瓶,地上洒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

  贝壳、云母、石头、珊瑚、海玻璃……

  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半透明的,绿色的。

  -送给你。

  -阿布扎比的日出。

  一个声音冲破迷雾响起来。

  许星言忽地想起那个玻璃瓶被放到自己手上的触感,凉凉的,具有光滑的弧度。

  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清早起床的困顿还未消散,他低头看向玻璃瓶的瞬间,瓶里的石头折出一道晶莹的光线。

  周遭逐渐变得熟悉而真实。

  许星言扶着椅子靠背半跪下来,定定望着地板上的石头。

  他的石头。

  这世上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眼泪扑簌簌淌下来,模糊了五颜六色的石头。

  他张嘴抽噎着,在地板上爬了一步,伸出手去捡地上的石头。

  刚刚碰到那块石头,手腕蓦地被抓住。

  “有没有扎到手?”那声音听起来很急。

  许星言抽回自己的手,扑上去抢到了一小段碎珊瑚。

  没有看见珊瑚上沾着细小的玻璃碎片,手心一凉,红色的血流下来,弄脏了乳白色的珊瑚。

  “许星言!”

  那人喊他,把他连抱带拽地放回床上。

  那个人压着他,用头抵在他的胸口。

  许星言。

  他记得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喊过他的名字。

  在森林公园的山顶。

  许星言看向被他攥在手里的那一小块珊瑚。

  他的石头。

  握在手里好安心。

  真好。

  真好……

  跳动的心脏被这么压着并不舒服,每一口呼吸都不舒服。

  “许星言,你不认得我,我难过。”那声音闷闷的。

  许星言抬起手,试探着摸了摸胸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指尖的信号传输回大脑,大脑擅自跳出判断:我的。

  不光是石头,还有为他捡石头的人。

  除此之外,他有一份教孩子们格斗的工作。

  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一只寄生虫,他工作,每个月领工资。

  他每次教会孩子一个很小的发力技术,都会成就感爆棚。

  同事们喊他一起去看比赛,和大家一起欢呼,兴奋被强化到振聋发聩。

  那位咨询师倪素,帮他理解了自己很多行为背后的逻辑。

  还有那个康复师石济,给他检查了腿,介绍中医馆让他去针灸。他晕针,一直搪塞着人家没去。

  他可以不用像当初依附在许诗晓身上那样活着了。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对他笑,老人、成年人、孩子。

  这世界有那么多的可能,有人少了胳膊,有人少了眼睛,但他们依然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世界有纪托。

  一着急就跳到车上、桌子上的纪托,犯病了一跑跑一宿的纪托,为他捡石头的纪托,为他捡瓶子偷偷塞到自己玻璃丝编织袋里的纪托……

  胸口传来温热的湿意。

  许星言吓了一跳,抬手摸上纪托的脸,慢慢抬起他的头。

  好像真的重新从十几年前一分一秒走到了现在,漫长到无可比拟,犹如真的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纪托一样。

  许星言观察着纪托的脸。

  想了又想,他说:“我吓着你了吧。”

  纪托看着他不说话。

  “对不起啊。我不记得了。我以为……我已经好了。”许星言说,“诗晓走后,我一直没有发过病。”

  脑袋还一胀一胀的痛。许星言抬手揉侧脑,纪托的手覆上来,力度适中地帮着他按摩。

  许星言抬眼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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