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这么大声说悄悄话有什么意义啊。
许星言掏出手机，想给纪托打电话喊他来撑场。
号码摁好了就差一个绿键拨出，又想起纪托昨晚才犯了病，今天肯定正在训练馆拼命消耗体力呢。
最终，许星言揣回去手机，朝着小主持人笑了笑：“是啊，我就是吹牛。”
一阵风吹来，小主持人的刘海唰地被风改成中分，她顶着中分刘海儿望着许星言身后，一脸不可置信地张开嘴：“哇！”
哇什么哇啊，许星言回过头——哇！
纪托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一束阳光映在那张白得反光的脸上，纪托望向他，笑出两个酒窝，客客气气道：“许校长。”
许星言咧了咧嘴角。
最低能耗状态的大脑促使两条腿动起来迎上去，然后……莫名其妙地朝纪托伸出去一只手。
纪托握住他的手，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鸡汤喝了么？”
“喝了……”迟了些，许星言补充道，“很好喝……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问明年的采购合作方？”纪托用正常音量说了一句专门掩人耳目的话，然后转身，迈出了脚步。
许星言跟上纪托走到离摄影基地稍远的位置。
纪托转回来，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左数第三棵树后，我在那儿站了十分钟。”
许星言：“啊？”
“那个位置能听见你和那小丫头说话——我挑的出场时机是不是很恰当？”
许星言瞄了眼纪托，天这么晒，那棵树还是一棵椰树，树下没有树荫，纪托头发都被汗打透了。
“品牌方虽然今年刚进入市场，但质量和性价比都不错。”纪托忽然道。
这怎么又演起来了。
许星言抬起头，从纪托琥珀色的瞳仁里看见走过来的宋鲁和小主持人，当即再次握住纪托的手：“纪先生费心了。”
“还是许校长辛苦。”纪托说。
许星言转过身。
那小主持人对宋鲁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么客套，纪托跟他不熟。”
谁说的，谁说不熟。
熟到第一下就能找到前列……
许星言两手抱住头挠了两把头发：操？你他妈在想什么？做人怎么可以这么饥渴？
站他身边的纪托压着声音问：“你怎么了？”
“我突发恶疾。”
他说完，心虚得不敢朝纪托脸上看，蹦起来往前走。
实在慌的要上天，又不想被纪托看出来他要上天，许星言拐了弯跟上宋鲁。
小主持人正在录串场词，正拍摄的这一段没有宋鲁的部分，宋鲁躲进遮阳棚里休息。
宋鲁坐在小马扎上，许星言蹲下来，没话找话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宋鲁：“我还能去哪儿？”
纪托和栏目组的人就在他们对面的遮阳棚里坐着。
脑神经一条条焊上，许星言恢复神智：“你不是喜欢纪托么，怎么不去跟他搭话要签名？”
宋鲁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
许星言蹲着横向迈开步，像只螃蟹一样挪到宋鲁身边，小声道：“你想跟纪托打一场吗？”
宋鲁眼中就差蹦出两道激光，少倾，光芒黯淡下去：“我不行。”
“什么不行。我教你个压箱底儿的秘密战术。”许星言弯了弯唇，附到宋鲁耳边。
两分钟后，他起身朝纪托摇了摇手臂：“哎！”
纪托起身，走到他们的棚里。
腿长就是好，这几步走过来把少儿节目变成了时装周。
“你跟我学生宋鲁比划一下，”许星言问，“可以吗？”
纪托扫了眼宋鲁：“怎么比？”
宋鲁紧张得直扣裤腿：“我我……你不能打我，你只能躲。我只要打中你一下，就算……你输。”
纪托毫不犹豫：“行。”
一组摄像机默契地跟过来拍摄宋鲁和纪托。
毕竟纪托来都来了，咖位在这摆着，哪怕当个花絮也能提高收视率。
比赛开始。
宋鲁别说打到纪托的人，他压根没能近纪托的身。
五分钟后，宋鲁体力不支一记变形的直拳打出，纪托躲的时候左脚错开右脚留在原地都没动。
此时，宋鲁突然一撇头，惊声道：“校长！”
孺子可教，喊得既急迫又逼真，许星言都要以为自己真出事了。
纪托立马看了过来。
纪托看过来的瞬间，宋鲁冲刺跃起，一个飞膝撞上去。
纪托回手挡，宋鲁的膝盖撞在纪托手上，力气有限，那也把纪托撞了个趔趄。
“赢啦！”
宋鲁跳起来转着圈疯跑，跑到许星言面前，还跟他击了掌。
等着摄影机撤了，纪托坐回许星言旁边，冷着脸问：“你教孩子什么东西？”
许星言老神在在：“不懂了吧，这叫看飞机战术。”
纪托：“看什么飞机？”
许星言抬头看向天空，伸出手一指：“看，飞机！”
纪托仰起头。
蓝天只有缓缓飘过的白云，别说飞机，连只鸟都没。
纪托：“哪来的飞机？”
许星言再次抬头：“快看！飞机！”
“够了。”纪托说。
“看，飞机！”许星言仰着头跺了两下脚，“这回真的有！”
纪托仰起头。
有个毛线的飞机。
许星言噗地笑出声：“我厉不厉害？”
节目拍到了天黑。
收工之后，孩子们回学校洗澡换了衣服。
等到最后一个孩子也被家长接走，许星言起身，打算检查一下二楼的灯关没关。
真有一间没关灯的，他走进教室关了灯，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纪托的声音：“许星言？”
刚才没看见他，还以为这人走了呢。
走廊窗户开着，过堂风呜地吹起来，“咣”一声扣上了教室的门。
纪托小跑到玻璃墙外，因为教室的灯已经关上了，纪托左右看看，没发现他。
许星言抬起手，在玻璃墙上敲了一下。
纪托倏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
天一黑，许星言心里那匹脱缰的野马突然开始蹦跶，不是奔腾，就上下地蹦跶，可能……在练飞膝。
玻璃墙中间加了隔音层。
跟纪托隔着一层隔音玻璃墙，他胆子也大了不少。
许星言跪上靠着玻璃墙的座椅，慢慢掀开上衣。
纪托的视线哧溜一下滑到他胸口的位置——纪托每次做的时候都叼着它啃来啃去，虽然他不理解纪托为什么对这么小的一丁点肉有这么大的瘾。
他伸手撑着玻璃靠近纪托，然后一下子松开衣摆，上衣原样落了回去。
纪托转身跑起来。
许星言愣了愣，也跑起来，跑向教室门口，动作极其利落地锁上门——纪托慢他半拍，拽了两下门，喊：“许星言，开门。”
许星言倚着门笑得不行。
片刻后，门外的纪托道：“不跟你胡闹，我走了。”
许星言没说话，觉着纪托肯定在骗人。
脚步声响起来，两三分钟，真的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急忙拧开锁头打开门。
真走了？
回答他的只剩下走廊里的风声。
许星言关上走廊的窗，准备下地库骑电动车回家。
下到负一层的电梯门刚一打开，一抹白影从他眼前闪过。
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纪托抬手往上指：“看！飞机！”
许星言懵逼地抬起头。
结果看飞机放松警惕的那一秒整个人直接被纪托从电梯里掏出来，扛上了肩——许星言盯着地库水泥地，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地库，什么飞机能钻这儿来！
超跑跑得很快。
许星言坐在副驾驶，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一张嘴，嘴是瓢的：“别操……超速。”
纪托撩起眼皮看过来，更正道：“操你。”
第五十九章 真想死你换一个地方
可能嫌紫檀湾远，纪托把车开到了许星言住的公寓楼下。
用了那瓶擦脸的乳液应急。
中间补了两次，纪托倒是还有耐心，许星言急得受不了了，扒拉纪托手里的瓶儿：“别捣鼓乳液了。”
纪托扣上盖子把瓶子扔到一边儿，开始捣鼓他。
有点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未知的纸箱，箱子突然噼里啪啦地往外冒烟花。许星言太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床也跟着响。
不是快散架子的嘎吱嘎吱，就单单地摇，摇得又轻又快。
是一种听起来刚刚好的声音。
许星言一直偏着头，但他知道纪托正紧盯着他看。
盒子里的烟花没放完，突然蹦出来一个飞老高的大呲花。
他猝不及防，叫唤出声，然后咬住自己的手背。
纪托把他的头扳正：“礼貌一些，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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