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扣也是先扣你的。”宋亭宴食指戳着陆应萧的下巴,把陆应萧的头挪开,“少吓唬我。”
“跟谁聊天呢?”陆应萧没看宋亭宴的手机,但问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就见你打字飞快。”
“一个朋友。”宋亭宴把手机锁屏,睨了他一眼,“放心,不是陈庭。”
陆应萧穷追不舍:“男的女的?”
“管这么多干嘛。”宋亭宴摘下早上开会的领带,卷起来放到一边,拿起手机,“还吃不吃饭了?”
陆应萧问道:“你朋友吃饭了吗?”
“神经病,你自己问他去吧。”宋亭宴推了陆应萧一下,大步向外走去,“数三个数,再不滚出来我锁门了。”
陆应萧小跑着追上来,勾上宋亭宴的脖子,差点把宋亭宴撂到地上。宋亭宴站稳后毫不留情地给了陆应萧肩膀一拳,把陆应萧也打得连退两步。
“给我按摩呢,宋三宝。”陆应萧笑得像个地痞流氓,“对了,你周末周年庆邀请我去呗?”
宋亭宴一口回绝:“没票。”
“你给我开个员工证,我帮你们干活。”陆应萧和他交换条件,“我还能陪你说说话,多好啊。”
“我有人陪。”宋亭宴说得严肃,“你来才叫扫兴,你不来我还能心情好点。”
陆应萧耸耸肩,“这话说得,真让人难过。”
宋亭宴可不管陆应萧难不难过,径自进了电梯。陆应萧紧跟其后,按下食堂的楼层。
宋亭宴今天心情好,也没和陆应萧计较刚才的事。他正思考着周六和夜半听箫见面后带人去哪家当地菜馆招待一下,就收到了夜半听箫的消息:
我看了一下,高铁票没有合适的。坐火车要好久,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抱歉啊,这次不能陪你了。
第22章
周年庆当天,宋亭宴提前做好妆造,到场馆里做最后的打点。活动是下午两点开始的,他从一点半开始就在员工通道等。
没过多久,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出现,短款的牛仔外套随着走动微微摆动,宋亭宴下意识在心里吐槽装逼。
“瞧我,本来想走正门的,没找到地方,一不小心走到这来了。”陆应萧笑着和宋亭宴打招呼,“宋总监来这透气啊?”
“嗯,服装太热了。”宋亭宴不自在地说,“室内比较闷,这边是风口,倒还能舒服些。”
陆应萧仔仔细细欣赏起宋亭宴,夸赞道:“你今天真漂亮。”
宋亭宴立刻脸红了。
因为是出cos,他今天几乎是改头换面。一袭青衫风流儒雅,腰间佩玉温润灵动,如墨长发以玉簪冠起,身负一把古琴,气质出尘,不染纤毫浊气。
面容经过化妆,掩去了本身的柔美,多了几分玉树临风、俊朗倜傥,他照镜子时,甚至羞于认真打量自己。
太陌生了。
好不容易习惯了一些,被陆应萧一说,他又觉得如芒在背般,哪哪不舒服。
“好好说话,别讽刺我。”他警告道,“小心我让保安把你赶出去。”
“小帅哥真爱开玩笑。”陆应萧抬手想摸他,快到面前停了下来,“忘了,你已经是公众人物了。”
宋亭宴不想和陆应萧浪费时间,抬腿就往场馆里走。陆应萧急忙跟上,又嘴欠地问道:“你朋友呢?是不是没来啊。”
“他今天有事,来不了。”宋亭宴觉得陆应萧有嘲笑自己的嫌疑,但只能实话实说,“你很关心他?”
“没啊,我没事关心人家干嘛。”陆应萧的笑藏都藏不住了,“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了?”
宋亭宴自顾自地闷头走着,留下一句:“自己玩去。”
“你带我逛嘛,我人生地不熟的,嗯?”陆应萧揪着宋亭宴脑后的假发麻花辫,一圈圈地晃着,“保证不影响你工作,保证不盗窃你们成果,保证不说一句风凉话,好嘛?”
此时场馆已经开始放人,大批玩家呼啦啦涌进来,欢声笑语一下子将整个会展中心炸开。宋亭宴扯了扯嘴角调整工作状态,没空再和陆应萧扯皮,只留下一句立场不明的“随你”。
陆应萧便不客气地黏在宋亭宴身边,宋亭宴走到哪跟到哪。
而宋亭宴作为“官方coser”,是有引导玩家以及配合玩家拍照等任务的,言谈举止还不能ooc,一定要有矜贵自持的大家风范。
因此他不能随心所欲地对陆应萧各种过分的行为做出反击报复,只能在人少的地方放两句狠话,然后转过身继续淡笑着和别人合照。
他不常拍照,镜头感并不好,但经过近几天的练习,面对镜头也能大方自若,甚至还能引导玩家摆出姿势。
“太帅了谢公子!”又有玩家搂着他的脖子,隔着口罩亲他的脸,“你知道沈徵在哪吗?我现在就差他没遇到了。”
宋亭宴给玩家大致指了个方向,玩家笑着走远了,陆应萧从不远处墙根下悠悠走来,道:“不愧是人气最高的角色啊。”
“嫉妒了?嫉妒就让你们文案组和我们好好学学。”宋亭宴轻飘飘地把刀尖递回去,不给陆应萧一丝得逞的机会,“有事情多反省自己,别总想着嘲讽他人。”
“对别人那么友好,怎么就对我这么尖锐?”陆应萧拉拉他的衣袖,有些讨好的意思,“让我也和你拍张照呗,嗯?”
宋亭宴甩手就要走,陆应萧速度更快,扣住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拉到人多的地方。
众目睽睽之下,宋亭宴不敢再做出什么有悖角色的举动,只能在心里给陆应萧记上一笔,面上还要维持着虚伪的友善。
“来,笑一个啊谢公子。”陆应萧打开前置摄像头,自己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一二三,茄子——”
温软触感落到侧脸,宋亭宴猝然瞪大眼睛。
照片定格在这一瞬间,陆应萧满意地打开相册细细欣赏,而宋亭宴还愣在原地,脸上残留的湿热被停滞的感官无限放大。
陆应萧刚才亲了自己。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感到恶心,而是疑惑陆应萧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对他做出这种行为,像是蓄谋已久般,毫不拖泥带水。
陆应萧并不是没有亲过他,在情至深处时,也亲过他的额头、睫毛、脸颊、脚背。但那是两人催情的一种方式,并不是真的表达喜爱或珍重。
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被亲,这是第一次。
宋亭宴隐约察觉到陆应萧的不对劲,且第一反应是逃避。
他不敢把这种猜想坐实,更不敢去验证它的正确性。他宁愿永远装聋作哑,也好过直截了当地问陆应萧——
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应萧会回答什么?
如果陆应萧承认,他只会觉得恐惧,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处理好这一段关系,从而对陆应萧避而远之。
如果陆应萧否认,他的自作多情会沦为陆应萧一辈子的笑柄。
算了。
恶作剧就该在欢笑声中一带而过,上纲上线才是最不理智的做法。
他暂时还想维护住和陆应萧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所以,还是给对方留一点空间为好。
“脏死了,恶不恶心。”他轻巧地擦了擦刚才被亲的地方,故作冷静道,“你怎么莫名其妙的。”
“我以为这是你教人家的动作呢。”陆应萧脸上的讶异不像是装的,“十个人里有九个人这么对你,我亲一口怎么了。”
宋亭宴无奈道:“人家是戴口罩的。”
陆应萧弯眼一笑,继续装傻充愣:“那怎么办,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也不知道规矩啊。”
“离我远点就好了。”宋亭宴真诚地提出建议,“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确实怕陆应萧再趁人之危,陆应萧太知道怎么插自己的软肋了。
“照片要不要发给你?”陆应萧大大咧咧的样子像心里压根没有鬼一样,但一个劲地摆弄着手机,反复锁屏又解锁,“让你恶心一辈子,嘻嘻。”
“不要,我不缺你这张。”宋亭宴面无表情地推开陆应萧,“工作了,别影响我。”
与coser互动的玩家渐少,宋亭宴拿手轻轻在面前扇了扇风,打算好好逛一下自己亲手布置的展会,顺带拉开与陆应萧的距离。
每遇到好看的布置或打卡点,他便拍下照片给夜半听箫分享过去,附带一两句解说,有时文字有时语音。
夜半听箫回得也很及时,给足了情绪反馈。他更加有兴致,照片消息连发不断。
“又在跟你那个朋友聊天?”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陆应萧开口道,“聊得可真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和对象报备呢。”
“不和朋友聊,难道和你聊?”宋亭宴头也不抬地回道,“看我不爽你就滚蛋,别上赶着讨人烦。”
陆应萧小声地说:“脾气还挺爆。”
宋亭宴不欲与陆应萧多费口舌,低头回复夜半听箫的消息:再往里面走点,有一个展台专门给玩家现场打本的,你要是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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