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纸团做一团，扔向已经溢出来的垃圾桶。
迟迟静不下心。
干脆一把扔了笔，只跪着。
在这里的每一秒，漫长又煎熬。
对他而言，还不如一场重罚来得爽快，罚完了事。
静不下心，也想不出错，或许并不认为有错。
走到门口，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只要他想出去，轻而易举，纠结了一瞬。
不料这时，门被从外由内推开了。
苏洛下意识后退一步，鹿凌一进门看到他，也愣了一瞬。
看了看满屋的纸团，睨他，“着急忙慌去哪？”
逃跑被抓包，苏洛也不意外，只要他出去一定会被发现，只是早和晚。
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跪了回去。
鹿凌深吸了口气，手机放在他面对的桌上，还附带了一个充电宝。
苏洛眼睛亮了亮，“谢谢凌哥。”
鹿凌无奈道，“我下午有事，明天再来看你，你乖些，你哥最近很忙，他没时间管你，惹急了，你就该遭殃了。”
苏洛嘴角扬起，“我知道了，谢谢凌哥。”
他请求鹿凌帮他拿手机时，鹿凌没答应没拒绝，不抱希望，然后有了希望。
鹿凌又坐了一会儿，两人随意聊了几句，鹿凌手机响了。
一张黑漆漆的照片，他起身，床板吱呀一声，鹿凌面上染上了冷意，苏洛转头看他，不明所以。
鹿凌瞥了一眼他桌上的纸张，沉声道，“我先回去了，别只顾玩手机，明天过来后，我要看到完整的10遍《孝敬》小楷，不然…”
“嗯？”苏洛眨眼。
鹿凌邪魅一笑，“没收手机。”
……
苏洛撇了撇嘴，不是你送来的手机么？！
难怪这么好心…
鉴定完毕，就是想让他抄家规，从小到大，全家人都知道，他最怕罚抄。
苏洛垂首像只受气包，恭敬道，“洛儿知道了。”
第58章 不怨亦不敢
“阿玄，我出差了，没看手机。”
“别担心^_^”
“再给我几天时间，以后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打来了电话，苏洛接听。
他吞了吞口水，嗓子哑的的厉害，尽量保持声音平缓，“阿玄。”
蚩萧玄：“洛洛，你还好吗？”
“我很好。”
蚩萧玄迟迟没有问出口的话，你在哪？“你出差多久？”
苏洛松了口气，看来他知道自己出差了。
思考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被罚多久，“我回来时，给你发消息。”
苏洛转移话题，“我不在这几天有没有背着我金屋藏娇？”
蚩萧玄：“藏了，藏了好几个。”
苏洛：“……”
他抿唇，想了想，蚩萧玄的生日快到了，压下心口想说的话。
———萧默没死。
“哼。”
蚩萧玄：“洛洛，我好想你。”
苏洛一下湿润了眼眶，倘若他再强一些。
是不是就不会，身不由己了。
在YJ，他顶着少主的名头打混，大小事洛昔几乎一一解决，他的心似乎也不在这里。
无论是YJ或者苏氏，他得之有愧。
自他接手后，苏氏的苗头日益上涨，靠爹地挣来的东西，他握在手里依然不会心安理得。
他忍下心口酸涩，“等我回去。”
两人没有聊太久，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苏洛便挂了电话，将手机静音放在厚厚的纸张下方。
手握着毛笔，跪着写小楷，纯纯刁难人。
苏洛早已腰脊酸痛，膝盖发疼发麻，墨汁在纸上晕开浅浅烟痕，门再次被打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随着隐隐走来，苏洛后背一凉，下意识跪的笔直，然而又浪费了一张纸。
洛承砚站在他身后，扫了一眼，一字未开始的《孝经》。
“静不下心。”
苏洛不敢隐瞒，恭敬道，“是。”
洛承砚嗤笑一声，“你倒是诚实。”
家教严明，他的字典里不允许有撒谎二字，尤其是面对家人长辈。
小时候说谎的代价，如今仍记忆犹新。
苏洛肩膀一僵，眼神尊敬有加，“洛儿不敢撒谎。”
洛承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反省的如何？”
苏洛背对着，看不清他的面色，只能凭借声音，揣测他的喜怒。
“对不起，洛儿愚钝。”
洛承砚走到他身旁，大手拿起晕染了的纸张，手指随意刮蹭一下，墨迹大肆铺开，“那就是有怨言？”
苏洛转头，看着他，声音透着颤抖，“洛儿不敢。”
洛承砚随意将纸张一丢，“不怨还是不敢。”
父亲罚他反省，他自然义不容辞，可他久久静不下心。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不怨亦不敢。”苏洛继续道，“我反省无效，并非是对父亲心存怨恨，而是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洛承砚喝道，“那我若是一定要他死呢？”
苏洛想了想，“您有要守护的人，洛儿亦有要守护的人。”
“但洛儿不会忤逆您，我会救下他，亦会为我做的事付出代价。”
洛承砚眼神骤沉，潮湿的房间温度骤降，“你要守护的就是那个拿刀刀指你父亲同卵双生的兄弟。”
苏洛瞪大了眼睛，“您…”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说话。”
“不是他，但他还不能死。”
洛承砚冷笑，转身离开，“洛儿，如果我不想，你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苏洛笃定道，“父亲不会这么做的。”
“父亲。”苏洛转身，正对着他跪。
洛承砚驻足。
“您要关我多久？”
洛承砚没有回头，说的话依旧没有温度，“门不就在这里。”
苏洛再次转身，跪在蒲席上，手中狼毫小楷悬于纸面，一字一句誉写《孝经》。
松烟墨香临摹纸间，一字一句，一笔一画，缓缓铺于宣纸，周遭只剩笔尖擦过宣纸的细碎声响以及晕染开的墨香，碎碎心事，尽数表达在了字字句句里。
萧氏。
鹿凌走进大厦，打量了一下一楼大厅，独特风格与苏氏洛氏略有不同。
工作人员立即上前，“鹿少，萧总在顶楼等您。”
鹿凌笑着点头，笑容温和犹如春日煦阳，“麻烦了。”
前台小姑娘，一下红了脸。
顶楼，蚩萧玄签着字，笔锋有力张扬，看着进来的人，放下合同。
他站起身，走向沙发处，倒了杯水。
“凌哥请坐。”
鹿凌也不端着，翘腿坐下，语气淡漠，“萧总想要什么，才肯放人。”
蚩萧玄也不意外，“不曾想凌哥还还有这么一位宝贝弟弟。”
鹿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凌哥的弟弟可真是年少有为，小小年纪就知道如何绑架人，如何脱困。”
鹿凌不愿虚与委蛇，“若真有萧总说的那么厉害，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蚩萧玄哂笑道，“凌哥，您弟弟身上还有未查到的答案，暂时可能…”
“放人，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蚩萧玄犹豫了一下，很是纠结，“凌哥，我们互换一下如何？”
“毕竟我这边三人，您只要告诉我苏洛在哪就行。”
鹿凌嘲讽似的笑道，“抱歉，这个条件我做不了。”
YJ岂是他能随意泄露，既然他不知道苏洛的身份，鹿凌自是不会多说一个字。
鹿凌起身，“苏洛的事，我无能为力，我劝你尊重他的决定。”
“就算告诉你他的位置，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鹿凌劝到，“萧家起步不易，不要自毁前程。”
蚩萧玄叹了一口气，预料之中，鹿凌这里是走不通了。
“凌哥，留步。”
鹿凌侧身靠着，“既然是路归的事，就不该掺杂其他，若是别的想法，就算了。”
蚩萧玄愣了一下，鹿凌似乎没有那么在乎路归。
他挥挥手，保镖带着三个少年走了进来。
鹿凌扫了一眼，除了狼狈，倒是没有严重损伤。
路归瞪大了双眼，也不顾的外人在场，跪在地上，“哥…”
鹿凌放下杯子，玻璃撞击在桌子上，尖锐的声响，“现在说，还是回去说？”
路归颤了颤，他身后的两人早吓的丢了魂。
他们是他从凯那要来的人，若是让凯发现他做的混账事…
第59章 交代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路归叙述了一遍台球厅的内容，鹿凌眼底逐渐冰冷，“我要听的是我不知道的事。”
路归眼神一紧，垂下头。
鹿凌眼神一凌，再次起身，佯装要走，“人我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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