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秦承租住的小区路程虽然只有二十分钟,但陈思穿着一条睡裤,膝盖上还有淤青,秦承叫他下车时,他匆匆忙忙应了声,落地的腿却没有任何知觉,倏地往前栽了一下。
秦承本来不耐烦地站在路边等他,见此下意识接了一下,陈思顺势倒在他怀里,鼻子钻到他毛衣领子里直抽气,呜呜地说:“腿麻,走、走不了。”
手隔着睡裤在他大腿上摸了下,完全僵住了。而这小区是没电梯的,秦承皱起眉,顺手把他脑袋揪起来:“歇会再上楼。”
男人身上有股干净的洗衣液味,蹭的陈思鼻子痒痒的,鼻尖下意识耸动着,一股焦脆的油脂香窜进鼻腔,他眼睛立刻亮了。
秦承瞅这小东西脑袋往西歪出八里地,喉咙还一直吞咽口水,顺着他视线一瞅。
热腾腾的白气飘上天空,移动小摊明亮的红色招牌上黄澄澄的字闪着炫彩夺目的光,穿着围裙的妇女挥舞着手里的锅铲,兴高采烈地吆喝:“烤冷面手抓饼鸡蛋灌饼火鸡面,脆骨肠淀粉肠章鱼小丸子——哎,那边的帅哥吃饭了吗?要不要来一份?”
陈思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立刻应道:“来……”
“来个屁。”秦承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开什么玩笑,他家楼下的物价比别的地方贵一块五,他疯了当冤大头,还是给这个让他不痛快了一天的小孩买!
他赶紧捏着陈思的后脖颈给人提起来,拖着就往楼梯走。这楼梯台阶很窄,人上去跟爬梯子差不多,秦承抱得又不牢实,陈思吓得直往上窜,两条腿一直扑腾。
他一动,秦承就站不稳,还好他家住二楼。只是他知道到地方了,这小孩不知道,两条腿乱甩,他好不容易给他套上的运动鞋又飞了。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陈思上身一直扭,光溜溜的脚丫踩在他胯上,皮带都差点蹬掉了。秦承忍无可忍刚要说他,那小孩又是一脚——
“操!”秦承倒吸一口气,就算他是钢铁做的身体也受不了,猛地往前一栽,咣当一声,压着陈思的后背砸在楼道两侧的瓷砖墙上。
“呜!”陈思痛得泪花都出来了。
秦承嘴唇发白,咬牙切齿地瞅着他:“你再乱动一个试试?你真是来治我的。”
“对、对不起。”陈思被他眼神盯得直发毛,知道自己干了错事,弱弱地把脚从秦承胯/间抽出,老老实实勾上男人的腰。
秦承缓了会,总算好了,拖着小东西的屁股往楼道深处走。到了门前,他调整姿势,单手从裤兜里掏钥匙。
身后,楼梯口对门本来黑漆漆的窗户里,亮起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下,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披着外套,蹑手蹑脚地戴上老花镜,吊梢细长的眼睛隔着窗户望。
门开了,男人站在玄关处按亮灯,陈思被刺眼的灯光照得直往秦承怀里钻。因此在背后,老太太只能看到秦承隐约抱着个娇小的人影,结实的后腰上,缠着一双莹白的脚丫。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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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巧设连环计,秦承误上断头台。
第4章
晚上十点。
秦承困得浑浑噩噩,还要给陈思收拾房间,而陈思这没有眼色的小东西,就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瞅着他,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刚弄好,他就迫不及待地往折叠床上一坐,跟这是自己家似的。
秦承不爽地转头把被子卷往小结巴脑袋上一扔,警告道:“你就睡这儿,没事别老出来晃悠,这是我的家,你要安分守己,你懂吗?”
房东出租时,说这个小房间可以当侧卧,附赠一张折叠床,如果有朋友来落脚,可以用上。
可秦承的字典里就没有朋友这两个字。
他把这间房当杂物间,堆放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后勉强放下一张折叠床,空间却更狭窄了,动弹都困难。
厚重的冬被从天而降,把陈思直接埋了,他回答声闷闷的:“懂、懂!帮帮我……”
秦承看了两秒钟他笨手笨脚挣扎的样儿,一点救难的意思都没有,趁机赶紧转身冲进主卧,开门,关门,锁门,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冷然中带着谋划许久的丝滑。
世界终于安静了。
秦承靠在门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的生活从来都是一个人,这个小孩的出现就像石头扔进死水,让他很不适应。
他靠着门缓了会,才拿起浴巾走进浴室,一边凭本能脱衣服,一边不经意看见了镜子里缠着红血丝,黑眼圈明显的眼睛。
“操。”秦承烦躁的骂了声。
花洒的热水流过脸颊,他抹了把脸,开始洗澡。
十五分钟后,热气刚把皮肤蒸红,秦承就推门出来了。半湿短袖斜扭着贴在身上,肌肉走向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把窗户拉开一条小缝,冰冷的空气渗透进来,秦承在安静的夜色中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渐渐的,情绪冷静下来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口响起敲门声。而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秦承,本能般走向门口。
“我我我、我饿了!”
门开了,蹲在门口的小结巴生怕他跑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两条胳膊把他的腿紧紧抱住,抬着一张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写满了委屈:“饭!吃饭!”
一边嚷着,小手还扒的死紧,大有一种秦承不给他饭吃他就死秦承卧室门口的架势。
秦承:“……”
他冷静不了。
“咸蛋黄饼干,过期了,不能吃。”秦承蹲在折叠床前,眉头紧锁着翻找,手底下是一个大白色塑料袋,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陈年零食。
上半年公司还挺忙,他连饭都没时间吃,买了点零食凑合。但他实在不爱吃零食,宁可饿肚子喝咖啡也想不起来拿,就都丢进杂物间了。
“苏打饼干,也过期了,操,就没个能吃的?”秦承有点烦了,把俩饼干狠狠扔进垃圾桶,咚的一声。
陈思坐在折叠床上,看着垃圾桶里饼干精美的包装,捂着肚子两眼放光,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豆干小鱼干金针菇贡菜魔芋爽……这些秦承在便利店随手拿的零食,竟然全都过期了。
最离谱的一个竟然已经过期半年了。他买了有半年吗?操,被店老板坑了!
秦承一个一个看过去,越看越烦,把这些破玩意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想撂挑子不干之前,他终于在袋子底下找到个紫米面包,猛地站起来,随手把面包啪地扔给陈思,“这个没过期!你就吃这个吧。”
小结巴匆匆忙忙地接住,赶紧收回盯着垃圾桶的目光:“哦、哦。”
“你看什么呢?”秦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陈思捏着面包欲盖弥彰地赶紧摇头:“没、没什么……唔!”
他紧张时攥面包的劲儿用大了,手掌擦伤怼在面包袋的尖角,痛得眼泪汪汪。
“……事儿真多。”秦承瞅了眼他的惨样,嫌麻烦似的啧一声,转身出去。
没两分钟,拿着个塑料盒子回来了。
盒子里是药,外伤的居多,正好。地方太小,秦承只能坐在床上,对着陈思,眉头压得很低,道:“伸手。”
他说话时语气严肃,和在陈强家里砸锁链时一样。陈思吞吞口水,犹豫着不敢过去。
秦承急着去睡觉,干脆一把捏着他小臂拽过来,陈思更害怕了,扭着脑袋往另一边跑,口齿不清道:“别、别砸我。”
“谁要砸你。”秦承服了,他按着小结巴的脑袋往怀里压,从后头完全给人罩住,强硬掰开陈思的手,动作不太温柔地用沾着生理盐水的棉签往上一怼。
“唔!”陈思激灵一下,痛得忘了挣扎。
秦承瞥了他一眼,小孩的大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沾着零星的眼泪,像早春沾着露珠的蝴蝶翅膀一样颤抖。
“嗯!疼!”小结巴又痛得叫一声,身体直往上拱。
秦承被他脑袋撞了下巴,猛然回神。
他把棉签从走神时不小心压到的伤口上挪开,皱眉换了根新棉签,压着陈思,声音低沉道:“别乱动,处理伤口就这么疼。”
即使动作放轻柔了些,小结巴依旧痛得直吸气,身体一抖一抖地往后退,柔软的屁股卡在秦承的胯/间。
秦承脸色变得不自在,单手箍住陈思的瘦巴巴的一截腰,瞪着呵斥道:“都说了别动!”
“……哦。”陈思缩了缩脖子,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发火,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但还是很疼,手不自觉地按上秦承的大腿。
睡裤是很薄的,一只因为紧张而变得汗涔涔的小手软绵绵地在他腿根上攥紧。
秦承脸色铁青,汗毛直立,以往不好的经历闪现在脑海中,被陈思气得浑身发热。
可看着怀里跟鹌鹑一样的小人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说了怕给人吓哭,更麻烦,不说他又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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