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咋办?”
秦承深吸一口气,收起操蛋的心情,看向小孩脚腕上的沉重锁链:“先给他弄开。”
骚包立刻上前,拽着锁链拿出作案工具,在锁眼里掏了掏,转身愁容满面地说不行,这是一把价格不菲的新型锁,他从来没见过,不会弄。
秦承皱眉看向黄毛,黄毛心领神会,捏着AD钙奶出去转了一圈,半晌拿了一把羊角锤过来。
男人浑身不耐烦地蹲下来,手伸向小孩的脚腕。
眼见着秦承拎着羊角锤,满脸煞气,魔爪向自己伸过来。刚才还一动不敢动的陈思生怕被砸成肉泥,立刻惊叫一声,小腿乱踹:“啊!”
秦承抓了个空,脸立刻黑了。他猛地压住陈思的膝盖,捉住乱动的腿,恶狠狠地看过去,恐吓道:“再捣乱给你卖了抵债信不信?”
“……呜。”陈思眼泪瞬间下来了,却是瞬间老实。
秦承哼了声,捏住陈思的脚腕。又细又白的一截骨头,他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圈住。手心的肌肤凉得像冰块一样,一碰,就抖。
“咣!”
秦承凿一锤,手底下的陈思就狠狠抖一下:“呜!”
他手顿了下,丝毫没手软,又砸了几锤。
“咣!”“呜!”
“咣!”“呜!”
惨叫声和着敲砸声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强,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承砸他脚上了。
等几锤下去,锁松动了,秦承把锁撬开,再抬头时,那小孩也不捂脸了,一双杏仁大眼睛呆愣愣地瞅着他,鼻尖全红了,眼泪存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傻了。
秦承瞅了眼,趁他没反应过来,伸手过去。
身体腾空而起,被煞神扛起来的时候,完全被吓懵了的陈思才大梦初醒,泪盈盈的双眼猛然一眨,哇一声,眼泪像泄洪似的滚落下来。
“呜——”
他又哭又闹,在秦承的肩膀上挣扎,吚吚呜呜地喊:“不不不、不卖!不、不要卖我!”
“……”胡乱挥舞的手砸在秦承脑门上,秦承忍着一口气,扛着他冲出门外。
把闹腾的小玩意儿塞进楼底下停着的面包车里,他自己也挤进去。怀里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凉,就一身单薄睡衣,连鞋也没有。
秦承嫌这小孩冰手,一边按着他胳膊,一边把皮衣脱了,给陈思一罩。
灼热的温度从天而降,陈思满面泪痕地被人团吧团吧塞进了怀里。冻得通红的脸紧靠着男人结实饱满的胸膛,咚、咚、咚……有力的心跳压着耳廓跳动。
陈思脑子嗡一下,瞬间就不哭了,愣愣地抬头望,只看见了光洁的下巴。
靠着的胸膛震动了,有一种安稳的感觉。不太耐烦但又十分可靠的声音说:“开车,去警察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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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债just出厂身份设定,秦哥好人来的,虚拟架空作品,请勿代入现实~
存稿箱9点更新,啾咪。
第2章
秦承以为把这小破孩送到警察局就能走的。
干他们这行的,昼伏夜出是基本操作,更别提要随时待命,今天这个往东跑,明天那个往西跑,抓起来满城跑。久而久之,秦承就养成了作息混乱的坏习惯。
昨晚上根本睡不着,瞪着眼睛挺了一宿,临出门时眯了半小时,想着弄完这堆操蛋事赶紧回家补觉,没想到直接被扣了一天。
骚包全名何戎,上高中时就是这片远近闻名的混混,打架斗殴进局子两次,批评教育多次,早就被列为在册危险分子。
彼时他站在警察局门口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大哥,那些值班的年轻民警眼睛打着闪望过来,把秦承圈在了原地。
秦承:“……”
何戎被民警叫走了,秦承和黄毛坐在办公室里。
黄毛上个月才来公司,跟着干了几次小打小闹的活儿,没见过这种场景。
刚满18岁的高中毕业生蹲在地上头发挠成了鸡窝,忐忑地看秦承:“哥,咱俩不会落下案底吧?有案底还能上大学吗?”
秦承困得不行,点了根烟提神,烦躁地抽了他一眼:“能上,没事。”
“真的啊?”黄毛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假的。”秦承没耐心地敷衍他,“哥没上过大学。”
黄毛懵了:“啊?杨老师不是说……”
杨老师是他高中班主任,有一次在街上遇见,他才知道,她跟秦承是高中同学。
杨老师见到秦承很惊喜,兴奋地口罩都摘了,拉着人说话:“秦承?你从首京回来啦?这么多年没消息,我还以为你就留在首京了呢。当年你可是全校唯一一个考上首京大学的,班长都差两分没考上,同学们可羡慕你了……”
她还说什么毕业同学聚会,秦承没有去,她特别遗憾。秦承就在旁边简单地嗯一声,说不出的距离感。
黄毛第一回见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杨老师这副迷妹模样,直接看傻了。
现在秦承又说他没上过大学。
“哥!”黄毛一下回过味来了,猛地站起来控诉,“你逗我玩儿——”
嘎吱,门被推开了,站着的,坐着的,两个人都望过去。
“查清楚了,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
面带风霜的老民警走进来,进屋先摘了帽子,从饮水机接了两杯热水,递给秦承和黄毛,说,“有点事出外勤了,回来晚了。”
他说话时瞧的是秦承。
“坐,都坐,别站着。”
老民警手里拿着张旧报纸,十五年前的头条版面,黑白的大字标题触目惊心:工程烂尾,陈姓老板卷款消失,夫妻二人讨薪无门……
这报纸是那委托人风尘仆仆从首京来公司时拿的,一直在何戎手里保存,估计是刚才被带走询问的工夫,给警察了。
“我姓张,叫我老张就行。”老民警拉开椅子坐下,表情稍微严肃了下,“这个欠债的事儿,你们不用管了,交给我们。”
陈强欠债的事儿,说破天了也只是个民事纠纷,即使有判决书,但在欠债人早早转移财产的情况下,也成为了一纸空文,无法执行。
当年的条件有限,没追查到财产线索,案件只能不了了之。现在各方面人力物力都比以前进步不少,也有了新的线索,应该能够彻底解决。
老张又话锋一转:“但现在的情况呢,是没法确认你们带来的这个小孩的身份。陈强在海县的系统里登记的信息是假的,名下没有任何孩子的户籍信息,这小孩也什么也不说。”
他叹了口气,想起过来时,在办公室看到那个小孩窝在沙发上抱着双膝,眨着眼睛把小脸埋在腿上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儿。
民警姐姐又是给他开暖气,又是拿鞋子和吃的,不管怎么诱哄,都一副害怕的表情。
老张办案多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孩的害怕不是普通人认知上普通小孩对于陌生人的害怕,也不是对警察这身制服的害怕。
而是对人类社会的害怕。
也不知道陈强那混蛋是怎么把人养成这样的,难道是从小就关在家里,压根儿就没让他接触社会?
“陈强十几年前干工程时在首京生活,我们现在在和首京的信息系统对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老张说。
嗒、嗒、嗒。
空气突然安静,突兀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
秦承懒散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揣着兜,另一手眉眼低垂地拿着打火机,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火苗在空气中燃烧、熄灭、燃烧、熄灭……
似乎从老张进来时,秦承的态度就不太对劲了。
俩人不会有什么仇吧?黄毛坐在一边儿吞了口唾沫。
老张没有因为秦承的举动而生气,反而深深叹了口气,开口道:“小秦啊……”
这是个亲昵的称呼。
秦承却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刺啦”一声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道:“现在没我的事儿了吧?我走了啊。”
问句似乎只是个礼貌,寸头的青年毫不犹豫地迈开步伐。老张张了张口,觉得也没有立场挽留,闭嘴了。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砰地一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背一沉,紧接着整个腰就被宽大皮衣下的手臂抱住了。细细的两条,勒的还挺紧。
秦承错愕回头,对上了一双惊慌失措又委屈的杏仁大眼睛。小破孩顶着巴掌大的一张脸,小嘴一张,指着对面冲秦承控诉:“他、他摸我!”
秦承回头,一个民警举着戴着手套的手满头大汗地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般指控,满脸都是想死的表情:“我没有!我那是要给你测骨龄!”
他都快疯了。
这小孩问什么也不说话,一说话就是一口大锅扣下来,他在锅底砸得头昏眼花。不赶紧解释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可是他好不容易考的编制!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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