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偷,我不是小偷……”陈思被他的话拍了脑袋,怔怔的眼睛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着急地反驳着,可自己都觉得没理。
他没偷?可他昨天晚上不就是偷了吗?偷吃也是偷……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错惹,我错……”他抽抽嗒嗒地又爬起来,想要去拉秦承的袖子,眼泪花顺着脸颊开,声音还哑哑的,好不可怜。
可秦承铁石心肠的时候又是真的意志坚定,他再次挥开陈思,冷冰冰地看着他:“错哪儿了?”
他指望这个没人栽培的木头突然摇身一变开出好看的花儿来,这样他的心还舒适一些。
可木头就是木头,脑袋一点也不灵光。陈思哼哧瘪肚半天也没说清:“我、我……我错在……”
他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他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错误并且诚恳的认错。
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让认错显得更可恨了。
秦承又开始生气,硬邦邦地瞪了他一眼:“今天不许吃饭!给我好好反省!想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秦、秦承……”陈思眼泪汪汪地看着秦承远去,留在原地呜呜半天,才一抽一抽的把地上的筷子和碗拿起来洗。
整整一上午,秦承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陈思想进去都进不去,只能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外捏着手:“秦、秦承……我真的错了,我不再偷吃了,你不要不理我。我、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他会做个屁。
秦承现在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他是舍不得那几个过期的破零食,那一碗火鸡面吗?他生气的是陈思的习惯不好,为了一口吃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想让他因此被嘲笑……
这太复杂了,他自己说明白都要花个几分钟,更别提陈思了。
他什么都不懂,又怎么能想明白其中道理呢?
心里刚升起一点怜悯,秦承就又不忿起来。是,他可怜,他什么也不懂,他需要宽容,那秦承自己呢?就活该当冤大头?
说一千道一万,陈思变成现在这副成年了却没有一点成年的样子,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般乱糟糟的思绪下,秦承在房间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陈思坐在客厅愈发惆怅,他倒希望秦承出来,骂他好,甚至打他都行,反正他也不是没被打过。陈强打过他好几次,如果秦承打他,他忍一忍就过去了,不会责怪秦承的。
他到底错哪里了……除了偷吃还有别的吗?
他想不明白。
快中午的时候,秦承的门开了,陈思怔了一下,欣喜若狂地凑上去:“秦、秦承,你出来啦,你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做、做。我会的,会的,你做饭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秦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思缩了缩脖子,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秦承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秦承蒸了米饭,清炒青菜,和冬瓜肉丸汤。他连米饭都没给陈思盛,直接就是一碗汤摆在面前,说:“你就吃这个。”
他昨晚吃了那么多刺激性的东西,中午就只能吃少少的,清淡的,空一空胃。
陈思老老实实接过碗,说:“好、好。”
虽然秦承态度不好,但总算愿意搭理他了。他把汤喝的干干净净,就算没吃饱也没继续要。
饭后秦承进了房间,陈思主动去洗碗,洗完后敲了敲秦承的门:“我把碗、碗洗好啦。”
秦承还是不搭理他。
陈思叹了口气,刚刚吃饭的时候还跟他说了话呢。虽然就说了一句,但那也是说了,谁知道又像乌龟一样缩进壳子里不理人了。
他又去擦桌子,扫地,把沙发上的靠枕整理好,把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最后气喘吁吁地敲了敲秦承的门:“房间也打、打扫好啦,你理理我嘛……”
啪,门开了。
陈思惊喜地抬头,抱上去:“秦、秦承!”
秦承把他推开,去做晚饭。
晚上吃的还是很清淡,清炒荷兰豆、凉拌黄瓜、杂粮饭。
陈思一点怨言都没有,就吃了小小的一碗米饭。
秦承还是不爱搭理他,陈思把碗洗好后在杂物间里躺着,翻来覆去,怎么想也不甘心,他一把捞起枕头,噔噔噔地跑去秦承的门口,敲了敲门。
他做最后的努力:“秦、秦承……”
其实他都没抱希望,但出乎意料的,门开了。
秦承洗完澡后穿着发旧的纯棉短袖,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抱臂自上而下的看着他:“干嘛?”
陈思像个小牛犊似的往里拱:“我、我想和你睡。”
秦承皱一皱眉,一根手指按着他的脑门推开,没提睡觉这茬,而是大发慈悲的准备听一听他为自己辩解:“说吧,你琢磨一天琢磨出什么了?你到底错哪了?”
“呃……”这还真问到陈思的痛处了。
他琢磨一天什么也没琢磨出来。
他吞吞口水,语气飘忽:“我,我不该偷吃。”
秦承目光闪烁,问:“还有呢?”
“还、还有……”陈思睁大了双眼,怀疑自己的罪状是不是可以列成一本书,竟然有这么多吗?
秦承恨铁不成钢,又换了个问法:“那你说,你错在偷,还是吃?”
“……吃?”陈思试探着说,看秦承眼神不对,立马拨浪鼓似的摇头道,“不不不不对!是偷!偷!我不知道偷吃是偷,我再也不偷了!”
放屁!
他吃和偷都错了!
吃是不知道节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偷是习惯不好不该偷东西吃。现在明显是还没想明白!
他难道是个单细胞生物吗?以前还说他不傻,现在看来也和傻子差不多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秦承深吸一口气,给他往外推:“滚出去。”
“诶诶诶。”陈思还觉得自己答得可好了呢,结果被推出来傻眼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陈思是真垂头丧气了,他也没想到秦承气性这么大,这么不好哄。
该怎么办呢……
陈思走着走着,路过了全身镜。按理说晚上这个视角应该很吓人的,但陈思的关注点异于常人,他清楚的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稍微有些拉长的腿。
“诶!”陈思一下就想起来了。
他美滋滋地跑到房间里把裤子一脱,两条腿在空气中直打哆嗦,但他安慰自己,没事的,一会钻进秦承的被窝就好了。
他现在穿的上衣是秦承年轻时候的,比较宽,比较长,刚刚好能盖住屁股。路过镜子的时候,陈思扭着屁股左看右看,觉得还有些不够。
想象着那次荒唐之后的场景,陈思把上衣的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光洁的锁骨,又忍着痛在自己的腿肉上掐了好几下,弄出红痕来。
他还想想办法在自己身上淋点水来着,但他一痛,眼泪哗哗的掉,就给忘了。他抹了抹眼泪,噔噔噔跑去秦承的门口敲门。
“秦、秦承……”
秦承打开门,刚要问这回想明白了没有,就一阵语结定在原地,浑身僵硬。
视野里,小东西穿着清凉,抬着一双红通通的兔子似的眼睛望着他,眼眶里满盈泪水,梨花带雨惹人怜爱。更别提那一双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腿,莹白的腿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那一天,荒唐的夜晚,如同天堂一般的感受,在秦承的身体里发酵着。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陈思咬着嘴瓮声瓮气地说:“秦、秦承,我能不能跟你睡呀?”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秦承回过神来,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恼羞成怒骂道,“你大半夜不睡觉疯了吗?!还不穿裤子!快滚去睡觉!烦死了!”
门啪一声在眼前重重关上,陈思睁大了双眼。
不是这样的!
他想的不是这样的!
秦承不应该脸红,手足失措,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个时候他就应该趁机挤进去,抱着秦承撒娇,秦承就迷迷糊糊让他上床,不仅原谅他,还抱着他睡一整晚。
他不让他进去就算了!他骂他干什么!
他费了好半天力气精心准备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思气鼓鼓地跑回杂物间,爬上自己的小折叠床,盖紧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金丝卷。
一边裹还一边愤愤的说:“自己睡、睡就自己睡!我一直都是自己睡的!”
他把自己气成了一只河豚,满脑子都是对秦承的意见。气着气着,就窝在被窝里睡着了。
晚上刮了一场大风,气温骤降,陈思在的杂物间暖气不太足,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睡不踏实,半睡半醒间做了个梦。
可能是白天见过了长得像妈妈的人,过了这么多年,陈思竟然第一次在梦里看清了那张早已经遗忘的脸。
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裙,鹅蛋脸,五官是姣好的,神色却有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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