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避而不谈，唐嘉在心里叹了口气。
“严格来说Beta在发育过程中产生的是腺体萎缩，并不是衰竭。并且二次分化的情况虽然少，也是存在的，不能说没有腺体功能。”
“如果我摘除腺体的话...”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想。”越说离谱，唐嘉严肃道：“腺体是很重要的器官，尤其是对Alpha和Omega而言，不是随便就可以摘除的。更别说你现在的身体，也许根本承受不住。”
林穆清不再讲话，垂着头，静静地坐着。颈后的纱布露出一角，唐嘉的视线落在那雪白上，又叹了一口气。
“有没有机会和那个Alpha谈一下？毕竟是很重要的事，也许对方也愿意帮忙呢。其实只是需要他的一点腺液提取信息素而已，不会有太大伤害的。”
毕竟是人命攸关的事，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上后半句。腺体要是这样衰竭下去，搞不好林穆清真的要英年早逝。
也许很快就要入冬了。虽然太阳还不错，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但园子里面的大部分树只剩光秃秃的树干，连号称四季常青的松树也灰突突的，无精打采。
“唐嘉，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帮了我很多。”良久的沉默之后，林穆清慢慢地开口，声音很轻。
唐嘉心里咯噔一下。
林穆清抬起头看着他，面容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有点苍白，唇色也很淡。“我以前就知道的，抑制剂这么用下去，早晚有一天会不行。”
“其实他根本都不知道，标记的事。”
唐嘉缓慢地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他”就是标记了林穆清的Alpha。
“这些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些麻烦，还是不经意间惹上的。”林穆清动了动唇角，扯起一个笑容，“现在标记解除了，他应该也能感觉到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唐嘉有点生气，长久以来林穆清的态度都太消极，“标记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难道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唐嘉。”面对唐嘉的激动，林穆清倒是平静得很，甚至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不过我应该也没有那么快会死吧？”
冥顽不灵。唐嘉气得闭上眼，拒绝回应他的玩笑。
-
段开在办公室接到了唐嘉的电话，事情跟预想的没什么差别，林穆清的态度一点改变也没有，唐嘉头疼得很。
没想到林穆清在这件事上异常地坚定，段开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手指，慢慢思索。
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只能维持现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林穆清的身体无可避免的会虚弱下去。他还年轻，还不懂得腺体衰竭代表着什么意思。
但段开再熟悉不过，他的Omega父亲正是因为腺体衰竭才早早地离开了。
他不能再看着另一个跟他父亲如此相似的人走上如此相似的人生。
也许实验室可以提供一点帮助，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可以调试，如果拿着林穆清的信息素进行匹配，也许可以合成高匹配度有针对性的信息素。
但这个过程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实际操作环节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就算是成功，时间也是个问题。
他拿过手机，准备发条消息给许正明问问。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踢开，段开皱了皱眉，看到段成景面带得意地晃进来。
“段总现在进我的办公室都不用敲门了？”放下手机，段开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段成景和他妈最近被打压的焦头烂额，折了好几员大将，恨段开恨得要死，这时候跑来他办公室做什么？
“今天得了好消息，当然是迫不及待地跑来和你分享了。”
段成景大喇喇地坐在他对面，得意洋洋的表情看得人恶心，段开心里厌恶，面上笑容却更甚：“我们对好消息的定义，应该并不同吧。”
段成景的眼光一瞬间变得凶狠了起来：“段开！别以为你找了几个麻烦，开了几个人，就能在恩和呼风唤雨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Omega还趾高气昂的，以为攀了棵大树就万事无忧了？！”
段开最爱看的就是他这副跳脚的模样，忍不住靠在椅子上，好好欣赏了一遍。
“不过人心易变，你眼巴巴地凑上去，我看那位陆总还不见得想要。”意识到自己被段开一句话就激得失态，段成景很快收敛了，但一想到自己要说的事，忍不住又是一番得意。
“一个Omega，最大的作用不就是给别人生孩子？真不知道你结婚了这么久，有没有动静？那个陆总看起来对你也没有什么兴趣嘛，只怕是拢不住Alpha的心，利用完了，迟早要被一脚踢开。”
“我倒是没想到，你对陆朝的兴趣这么大。”段开撩了撩眼皮，“看来拢住Alpha的心，你很有经验了？”
“你也就剩下嘴硬的能耐。”段成景伏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似笑非笑地盯着段开：“毕竟陆朝已经标记了别人，你就算想努力也没什么机会了。”
段开霍地抬眸。陆朝标记了别人？
段成景对他的表情很满意，又带着那副得意洋洋地嘴脸靠在椅子上，“那天在观澜的酒会，陆朝标记了一个Omega，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吧。自己的老公在外面花天酒地，有人还被蒙在鼓里，真是让人——可——怜——啊——”
其实段成景心里也拿不准，只是发现陆朝的人在查，跟了好几天，才摸到一点蛛丝马迹。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用来羞辱段开，完全足够了。
目的已经达到，看着段开阴晴不定的脸，段成景的心中满是快意。大肆嘲笑了一番，施施然地抬腿走了。
段开完全没把他的屁话放在心上，皱着眉头仔细思索。陆朝标记了别人？他们早有协议，如果真的有这事，陆朝没必要瞒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直觉有些事情不对，隐隐约约摸到一点轮廓，卡在胸口不上不下。观澜的酒会？观澜的酒会是哪天，是宋知舟标记了闻溪那天吗？
他略略思考了一会，拿起手机给宋知舟拨电话。
监控视频早就被宋家扣在手里，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个，但宋知舟还是给足面子，叫秘书亲自送过来。
段开插上U盘，从陆朝进门开始看。中间又给宋知舟发消息问陆朝当天的房号，对面很快就回过来，宋知舟连打几个问号问他是不是在捉奸。
他懒得回复。上次发到他手机上的段成景和人会面的照片还在，他把手机平放在桌子上，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进了酒店。
进度条拖拖拽拽，很快确定了他心中所想。段开扶着额头，有些无语，真相竟然是这样，未免有些太巧了。
-
外面已经是是一片漆黑，林穆清坐在病床上，腿上摊着一本书，但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病房门却突然被推开。林穆清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段开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一贯笑意盈盈的脸上是少见的严肃。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林穆清床前，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如同旋涡，林穆清莫名奇妙地开口：“怎么了...”
“标记你的Alpha，就是陆朝，对吗？”
林穆清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第54章
“标记你的Alpha，就是陆朝，对吗？”
段开知道了！段开是怎么知道的？！
林穆清面色惨白，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用力到微微颤抖。
“是，还是不是。”
段开俯下身，双眸黑沉地响要把人吸进去，“回答我。”
“是。”林穆清颤抖着声音回答。
再多的解释都无济于事，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对他帮助最多的人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了这种伤害，甚至一直被蒙在鼓里...
“所以，你不愿意联系那个Alpha提供信息素的原因，因为他是陆朝是吗？”段开被气笑了，直起身，忍不住把手插进头发里向后捋了一把。“陆朝知道这件事吗？是他逼你清除标记对不对？”
“不是的。”林穆清急切地否认，“陆总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逼着我清除标记，是我自己决定的。”
“标记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吗？”段开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他做出这种事，还把你自己丢在医院不管不问...”
“不是这样的！”林穆清大声打断了段开，面色苍白，语气却坚定。“陆总他...不知道是我。”
段开被他打了个岔，惊愕的看着林穆清。维护的语气太明显，林穆清对陆朝的喜欢简直昭然若揭。
“还有，对不起，段开。”林穆清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颤栗，慢慢地开口：“发生这种事，我很抱歉。你帮了我这么多，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
“林穆清。”段开打断了他的话，“我想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我，和陆朝，我们两个是协议婚姻，并且在婚礼当天就签了离婚文件。没有对外公布只不过是因为恩和的形势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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