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一直在用抑制剂。”
方同咂舌，同为Omega他当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怪不得这么多年连陆先都不知道。
“那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方同回头去看林穆清，后者和工作室的年轻小姑娘一起站在工作室的陈列墙前欣赏。
可能正是因为之前一直使用抑制剂，停用之后信息素才比平常人更明显一些。
“他的Alpha呢？”
“我也没有问得太具体。”陆先挠挠头，“可能是我不认识的人吧，穆清说有机会带来给我认识下。”
“那你对他…”
“我也不知道算什么。”陆先坦白道，“我还是很喜欢他，想画一幅最好的作品送他。但这次我才知道，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太了解他。”
“应该说在我熟悉的他之外，还有更多的部分，我好像只享受到了他对人好的那部分，剩下的挣扎和痛苦全都不知道。”
他低下头，扯了扯嘴角，“说起来还有点愧疚。”
方同的眼神很迷茫，他没太听懂陆先在说什么。
“总之就是这样了，只希望他过得开心一点。”陆先一锤定音。
觉悟实在是高，方同忍不住给老板比了个大拇指。
陆先的工作室在临街的一栋房子，从三楼画室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街道转角的滑板公园，经常有许多年轻人在那玩。
有时候陆先在工作，林穆清就站在那里看一会。
一只手从身后绕过来，冰凉的东西猝不及防贴上林穆清的脸颊，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陆先咧着嘴。
“在看什么？”
“看那边的公园。”林穆清接过他手里的冰淇淋，“好多人。”
“对，附近很多人去玩那个，方同有时候也去。”陆先和他并肩站着，目光落在街角，“那边还有攀岩墙，不过被挡住了从这里看不到。”
“攀岩墙？”林穆清闻声望出去，努力想辨别被挡住的方向。
“我哥喜欢玩那个，你记得吧。”陆先嘴里含着冰淇淋，“上学的时候还去参加比赛呢，他现在还喜欢吗？”
他当然记得，被陆先拉去看他比赛颁奖的第一面，是他经年暗恋的起点。
“我也不知道。”林穆清垂下眼，陆朝工作之外的事，他知道得少。
“可能是太忙了。”陆先叼着勺子，含糊不清的开口：“你们工作狂还有时间运动吗，加班到半夜然后去攀岩，想想都可怕。”
林穆清被他逗笑了。
他们各占一端，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吃冰淇淋。午后阳光和暖，公园里玩滑板的少年们来来回回，不知疲倦似的。
“说起来，我最近打算辞职，休息一段时间。”
林穆清捏着勺子，慢慢地开口。
“辞职？”陆先惊讶地看他，“为什么突然辞职？”
“最近工作有点累，而且我...”林穆清犹豫了下，扯动唇角露出一点平静的笑容，“而且我怀孕了。”
“什么！！！”陆先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Beta的大脑艰难地消化这句话，虽然已经知道林穆清是Omega，但是面对面的听到“我怀孕了”这种话，还是很有冲击力。
“就...上次标记时候。”林穆清放下吃完的冰淇淋，手肘支在怀里的抱枕上，托着腮看陆先。
对方显然还在状况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些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印象，陆先觉得林穆清此刻看起来很平静，很温柔，甚至有点那个母性光辉。他艰难地在脑中搜寻为数不多的生理知识，怀孕的人...怀孕的人能吃冰淇淋吗？
“...而且有一些其他的事，还是休息一段时间比较好。”
“那你的Alpha知道这件事吗？”陆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知道。”林穆清面色平静地胡说八道，“他有一个隔壁市的工作机会，之后我们可能会一起过去。”
陆朝还没有找到标记的Omega，事关重大，他绝对不会放弃。留在明海，难保不会有事情败露的那天。最好的方法就是离开一段时间，等尘埃落定以后，做了标记清除手术，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到那时候再回来，应该也没什么人会注意吧。
其实林穆清心里也在打鼓。
行业里陆氏的工作待遇算得上非常好，这些年他也有不少积蓄，养活自己一段时间没问题。以后如果要养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类似的工作。
曾经他的人生是一条笔直的，通往陆朝的线。上他上过的学校，进他所在的公司，简单有效的路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能够离他更近。但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此生再没有靠近陆朝的机会，真的到了选择的时候，林穆清不免感到茫然无措。
在他胡思乱想的短暂时间里，陆先的思绪已经跑了十万八千里。他几乎立刻就接受了怀孕的事，兴致勃勃地问：“那以后孩子出生了，我可以做他的干爹吗？”
“......”
“...应该可以吧。”林穆清很没底气的回答。
“太好了！我还没有做过干爹呢！”陆先兴高采烈起来，立刻嚷嚷着要去买礼物。
面对着挚友心无旁骛的面容，林穆清垂下眼，心头的愧疚在加深。好在陆先也不会知道这孩子背后的真相，等清除标记后，再找个理由说和Alpha分开了，这样也能解释得通。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等孩子出生以后再看吧。”
“没想到突然这么快大家都结婚了，你，还有我哥。”陆先有点感慨，“没准他们也很快就要有孩子了，这样我就可以做小叔叔了。”
林穆清压在抱枕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可能是的。”
陆先说得对，也许很快。毕竟他们已经结婚了，有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联姻最重要的一环不外乎此。
“我哥知道吗？你怀孕，还有要辞职的事？”
林穆清的心口突兀地一跳，“还没说，等回去了我会提交辞职信的。”他巧妙地跳过了陆先的问题，听起来像是回去之后会把两件事一齐说了的样子。
“那他肯定舍不得你吧。”陆先向后靠在沙发上，冲着林穆清嘿嘿一乐，“工作狂可遇不可求，你这么得力的助理要辞职，他肯定不愿意。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哎。”
林穆清听着他的话，唇边的苦涩更深，略微有些失神。
陆朝会...舍不得他吗？哪怕只是一个朝夕相处的同事。
总办里人很多，他的工作也没什么特别的，谁来做应该都差不多。行业里许多人跳来跳去，今天还是同事，明天已经是竞争对手，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其实他早已经设置好了辞职邮件的定时发送，现在却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他并不是为了跳槽到别的公司去才辞职的。
等孩子出生后，标记也还给陆朝，他就不会再追查当初那个Omega到底是谁。虽然陆氏回不去，但凭他的工作经验，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和孩子的工作应该不难。也许等待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们还会在什么项目上碰面。
不过这种可能性也不大。林穆清垂着头，轻轻笑了一下。毕竟一个是集团总裁，一个是普通的员工，明海这么大，应该很难再见面了。
如同当初他还在念书的那些年月里，只能从别人的只字片语里面搜罗一点关于陆朝的信息，或者在财经新闻的报道里看到他和陆氏的消息。
兜兜转转，不过是又回到了原点。
那些一起工作的日子，熬夜加班的项目，混乱之中的标记，抓不住的气息和温度。
黄粱一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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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清晨，人事总监拿着咖啡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习惯性的在工作系统上查看堆积的申请。
没过几秒钟，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起，坐在屏幕后的人被咖啡呛到，面色潮红，几乎喘不上气。
不敢耽搁，她匆匆拿起打印出来的申请，忐忑地敲开了总裁室的门。
总裁室里，陆朝面无表情地听人事总监结结巴巴的汇报，眸光一寸寸冷下去，视线从桌上的申请单转回到屏幕上。
屏幕上是再熟悉不过的工作邮件界面，简洁，标准，主送陆朝，抄送HR。
林穆清的辞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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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to陆先：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
哎，写这章时候还是有一丢丢emo，林穆清觉得自己和陆朝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工作，辞职了的话最后一点联系也会断了。自己只是公司的螺丝钉，随时可以被替代，换谁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殊不知就算是螺丝钉，也是钉在陆总心上那一颗。
感谢大家的阅读~
第45章
当天晚上林穆清睡得不太安稳，醒来之后有点恹恹的。
算算时间，陆朝应该已经收到了他的定时邮件。但邮箱里没有回应，既没有来自陆朝的，也没有来自HR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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