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陆先，林穆清心里又有些愧疚，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太久没有去看过他，就算是逃避也该够了。干脆借着休假的机会，再去探望一下。
他还在胡思乱想，陆朝已经走过来，看着选好的几件衣服，手指了一下白色那件：“这个不要。”
助理赶紧把那件拿掉，推着剩下的衣服跟陆朝往更衣室走过去。
“可能陆总不喜欢这个风格。”造型师在林穆清身旁一齐等待着。
林穆清随意应了，目光又落到那一件上。陆朝知道吗？这件是段开选好的？
可能他们早就聊过了。选衣服这种事，有交流也很正常。毕竟是人生的重大场合，谁不想和最重要的人一起分享呢。林穆清垂下眼睛，比起真正应该陪在陆朝身边来挑选的人，他像是鸠占鹊巢。
陆朝很快就出来，小助理蹲在他脚边整理着细节。定制剪裁的服装衬得他的好身材一览无遗，宽肩窄腰，腿长得要命。灯光堆叠出的梦幻空间里，陆朝回过头来问林穆清：“怎么样？”
林穆清的心又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造型师在旁边极尽夸耀，林穆清还愣在当场，陆朝又问：“你觉得怎么样，穆清？”
“...非常好看，陆总。”林穆清压下怦怦乱跳的心，哑然开口。
“林特助可以拍下照片来，一会也好有个直观的对比。”造型师在旁边轻声提醒。
林穆清赶紧摸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陆朝。
陆朝很配合地转过身来，隔着镜头和林穆清对视。
林穆清的手抖了下，照片有些虚影，他又重新拍了几张。
陆朝站在原地没动，伸手示意他过来。林穆清就走过去，把屏幕上的照片给他看。
“还可以。”陆朝说。
“陆总可以再试试这几件，到时候放在一起对比看看哪个更喜欢。”造型师热情地建议。
陆朝点点头，小助理推着下一套衣服进了试衣间。
林穆清忍不住低头看照片，照片里的人不能说话，表情却很温柔。
他做贼似的看了两眼，欲盖弥彰地关掉屏幕，瞄了一眼造型师，对方正在整理配饰，没有注意这边。
林穆清就又把手机打开看。
几轮衣服试下来，林穆清的相册里多了很多照片。
陆朝划着他的相册，很快选定了衣服。造型师推着展示台等在一边，领针领夹，方巾胸针，他的手指在早就准备好的配饰上一一划过，看不出喜怒偏好。
造型师赶紧在旁边介绍起设计理念和宝石种类，制作工艺等等，陆朝静静听着，手指落在一枚胸针上。
“这个也好，百年好合，是适合订婚的。”
碎钻拼出的百合花形状，在黑色金丝绒底衬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林穆清闻言低头去看，心脏又漏跳一拍，是上次他带的那一枚。
这一匣珠宝名贵的有，别出心裁的有，工艺精妙的也有，这一枚其实并不显眼。大概是占了一个百年好合的名头，才能勉强跻身在这些价值不菲的华美宝石之中。
陆朝的手轻轻抚过那百合花，目光却越过造型师，不期然地和林穆清的目光撞在一起。
造型师的声音像电影里面的配乐一样淡去，林穆清站在原地，对视之间，只听得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就要这个。”陆朝的声音低沉，虽然是向着造型师说话，目光却没有移动分毫，一直望到林穆清心底里。
曾经停在自己胸口上的那朵花，现在就这样在陆朝的指尖绽放，身体没来由得激起一阵轻颤，仿佛指下的不是冰冷的钻石，而是他本人。
林穆清轻轻按住胸口，急促的心跳下，信息素水平在体内急剧升高，连带着颈后的腺体也卟卟跳动，热意在胸口激荡，他僵硬地移开目光，不敢再和陆朝对视，心里只余一个念头。
自己的紊乱症真的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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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朝：既不邀请我回家吃饭，也不邀请我拍合影，还叫我去试礼服，没一句我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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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唐嘉的动作很快，林穆清的住院手续很快办好，可能是托了Joyce的福，甚至帮他安排了单人病房。
治疗过程比较繁琐，这下连贴纸都不用了，林穆清自分化后还没有这么坦诚相对的时刻，感到十分别扭。
唐嘉热心解释这正是给他安排单人病房的原因，并继续诚恳推荐自己的心理医生朋友。
林穆清敬谢不敏，他没觉得自己心理有这种问题。
看着医生开朗的表情，林穆清踌躇再三，忍不住问：“唐医生...我的信息素什么时候会稳定？”
“一个疗程以后大概就可以。”唐嘉正在诊疗册上记录仪器数据，“前提是你配合治疗。”
“情绪波动会引起信息素水平上升的话...别人能感受到吗？”
“当然。”唐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信息素水平和激素是一样的机制，会随着生理反应呈现出不同的波动，信息素的水平越高，散发出的味道也会越明显。”
“贴了贴纸或者使用抑制剂的情况下会被察觉吗？”
“抑制剂不会。抑制剂压制生理反应比较彻底，贴纸的话影响是有的，但比较有限。”唐嘉认真回答，“比如今天你贴了信息素贴纸，但遇到了跟别人吵架的场合，你的信息素水平会随着情绪的变化上升，但更多地作用于体内，也就是你自己的感觉会更明显，贴纸作用下对其他人影响不大——没有破损或者是弄湿的情况下。当然这是主观上没有释放信息素的情况，如果Alpha为了压制或者震慑释放信息素，贴纸也不管用了。”
“Omega最好还是在公开场合带好贴纸隔离。”唐嘉总结，“毕竟是比较敏感的性别，如果遇到有人刻意释放信息素的话还是会受影响的。”
“但你这种情况，因为抑制剂用得太久了，现在生理机能在反扑。碰到开心或者是愤怒的事情，可能都会放大信息素波动，不稳也是可能出现的。”唐嘉抬起头询问：“最近这几天有这种情况吗？”
“...没有。”下意识地想起巷子里的漫天霞光，手机里的照片，指尖璀璨的百合胸针，林穆清犹豫着开了口：“...要不给我加个心脏检查吧，唐医生，我感觉自己有点心律不齐。”
“心律不齐？”唐嘉奇怪地往回翻林穆清的基础数据，“ 没看到有这种问题啊，不过你要求的话加一个也可以，反正住院也方便。”
林穆清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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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再次放下文件的时候感到一丝倦意，闭着眼掐了掐眉心，伸出手去拿杯子，茶刚沾唇就觉得不对，又放下了。
温度不对，味道也不对。
林穆清不在，什么都不对。
过了会，立了项，医疗康养项目被提上日程，陆氏成立了专门的筹备组，工作日程一下子变得很紧张。林穆清不在，陆朝对下面交上来的东西很不满意，许多工作都被打回去重做，底下人一片哀声遍野，当然，对着老板是不敢表现出分毫的。
所有人都祈祷着林特助能早点结束休假。
他甩了甩头，推开文件站起身，自己去茶水间泡咖啡。
近几日他时常觉得有些疲惫，昏昏沉沉，也许是熬得狠了。陆朝的信息素评级很高，精力充沛异于常人，很少出现这种情况，连上次生病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
新项目启动，许多事悬而未决，跟政府那边开过几次会，也去看了几次地，总是没找到满意的。陆朝按下按钮，看着咖啡液慢慢散在冰水里，左右活动了一下肩颈。
项目会开了几次，政府的态度倒是还算明朗。舒豫没看到林穆清，会后难免问起，听说林穆清在休假明显有几分惊讶。陆朝不动声色地聊了几句，对方似乎连林穆清前几天生病的事也不知道，看来交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密切。
咖啡机停了，陆朝回过神来，这种时候还要为陆先尽心尽力地排除情敌，自己真的很无聊。
这个项目有政府背书，前景很不错，许多人都想聊聊，就连观澜资本的掌门人——宋知舟的父亲都亲自打来电话，约陆朝有空坐坐。
段开倒是没意见，观澜的风格一向都是只注资，不参与实际运营，主动权还是掌握在陆氏和恩和手里。为着拉拢人心，段开对观澜的加入乐见其成。
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陆朝又重新拿起文件写写划划。今天晚上有个酒会在宋家自己的酒店，宋元平送了张邀请函来，要尽快把手头的事处理掉。
敲门声又响起，Mia进到办公室来，订婚的邀请函已经都送出去了，以陆氏和恩和名义送的，昭示天下的意思。因着今天晚上要去见宋元平，观澜那张被轻轻放在桌子上。
Mia敏锐感觉到办公室内的Alpha信息素有些重，虽然隔着贴纸，还是很有压迫性。她惴惴不安地偷看陆朝，冷淡的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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