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清低着头,额角还有薄汗,有些散乱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显得耳垂尤为苍白。他身上穿着件黑色风衣,立领,和发尾的颜色融为一体。
周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在旁边惴惴不安,不敢开口,只能偷偷看陆朝的面色。
“上车。”陆朝很快收回目光,转身绕过林穆清,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等候。
“…陆总,我想请几天病假。”
脚步停了,陆朝回过头,林穆清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头来。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些,眼下的青黑挂在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连嘴唇都有些失色,眼尾却隐约发红。林穆清抿了抿唇,顶着陆朝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我会按程序提交病假申请的。”
段开的办公室里,那个叫Joyce的女人告诉林穆清,发情期很快就会反扑,要他做好准备。
他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不能冒这个险,最好的办法是干脆请假两天。鉴于他刚刚因为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在重要工作上突然缺席,开口变得更不合时宜。
但他没办法。
“可以。”林穆清觉得时间过了很久,陆朝终于点头,“需要送你去医院吗,林特助?”
“…不用麻烦陆总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你去哪家医院?司机可以顺便送你过去。”
“...没事的,陆总。”林穆清语气温柔,态度却很坚定,“非常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会去的,就不耽误陆总的时间了。”
这好像是林穆清第一次拒绝他,陆朝感到微微的新奇,小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林穆清向来是温柔的,耐心的,有问必答的,百依百顺的。就连公司里的同事找他帮忙,他也没有推脱过。
在这件事上似乎却有异常的坚决。
他不再多言,对着林穆清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周况担忧地看着林穆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穆清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他跟着陆朝上了车,目光一直锁定在后视镜。车子驶离地下车库,林穆清的身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在视野里。
他偷偷在手机上给林穆清发消息询问:【林特助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怎么突然这么憔悴。】
【没什么事,只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下就好了。这两天的工作要拜托你了。】
林穆清很快回复。
【那你一定要去尽快看医生啊,林特助,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的样子。】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会的,谢谢你的关心,周况。】
周况还想再发点什么,想到林穆清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又忍住了。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路程一马平川。午后阳光热烈,初秋时候气候还是燥得很,车内的智能恒温系统又自动把温度调低一些。
电话响声打破宁静,没有被接起,也没有挂断,声音一直持续回响在安静的车厢内。周况往后偷瞄着,陆朝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窗外,像没听见一般。
响声自己停了,隔了几秒钟,又打进来。这次陆朝终于接起电话,Mia的声音清晰明了:“陆总,医院这边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过来。是什么人需要做检查?具体什么时候到?需要我们去接吗?”
“不用了。”陆朝的声音低沉,像冷锋过境,“不需要了,你先回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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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陆朝:段开都能带走他,为什么要拒绝我?
林穆清:如果在心上人车里突然发情那真的很难收场!
第27章
林穆清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陆朝的车离开,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地下车库有些冷风,吹得他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点。颈后的腺体还肿着,带着不正常的热度。林穆清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叫了一辆车,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快点回到家里。
因为段开那一针救急的抑制剂,这个发情期已经不能再用药了,只能硬抗,Joyce平静地问他有没有可以帮忙度过发情期的Alpha。
想到这里,林穆清还是忍不住脸红,公开谈论这种话题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即使对方是个医生。
这几年他的发情期趋于稳定,一直都是用长效抑制剂扛着,要不是今天突然被催情,几乎忘了被情热裹挟的滋味。
Joyce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些缓释片,并且反复叮嘱他绝对不可以再注射抑制剂。
帮忙度过发情期的Alpha...林穆清抓紧风衣外套的边缘,不自觉地揉搓着。
他也听过一些这样的传闻,并不以标记或是确定关系为前提,只是在生理期互相慰藉,度过难熬的时刻。
这听起来未免有点恐怖,林穆清无法想象究竟要多信任Alpha,才能在这种脆弱的时候毫无保留的交付自己。他的生活并没有这种选项,也没有这样的人。比起把一切都交到别人手上,他宁愿独自面对。
Alpha是最具有侵略性的生物,他们天性中就带着强制和掠夺,在标记作用下甚至可以让Omega毫无尊严的臣服,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离他最近的Alpha...林穆清勾起唇角,扯出一个苦笑。他连向陆朝表明心意都不敢,遑论提出这种荒唐的请求,陆朝一定会觉得他疯了吧。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林穆清被自己逗笑了,连后颈腺体的胀痛似乎都缓解了一点。片刻以后,那笑容又慢慢淡去。
叫的车很快就停在他面前,林穆清匆匆跳上车,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他庆幸自己提交了三天的病假申请。
撑起酸软无力的身体,挣扎着下床走进浴室,林穆清打起精神来收拾自己。
这两天的混乱让他不想再回忆。使用抑制剂压制发情期的时间太久,他已经忘记发情是这样痛苦又煎熬的事情,在情欲和昏热中挣扎辗转,几度逃避似的昏厥过去。
仿佛这样就能忘记自己是个Omega的事实。
是因为被强制发情的原因吗?还是因为他一直压着,身体的本能在反扑?林穆清觉得这次的周期似乎更激烈一点。
他叼着牙刷,伸手摸了摸颈后,腺体已经消肿,也不再发热,由于发情期刚结束的关系还有些敏感。
看来该找时间去医院看下了。
把自己收拾清爽,林穆清打开冰箱找东西吃。这两天他昏昏沉沉,甚至走不出卧室,只能依靠营养剂。现在觉得胃里空空,饿的要命。
冰箱里东西不多,好歹还能填饱肚子。林穆清快速给自己煮了个面,端了出来。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黑色风衣,林穆清怔了一下,想起这是那天段开借给他的。颈后腺体肿的太明显,衬衫都盖不住,段开大方地借了他一件立领,刚好可以掩盖几分。
林穆清一边吃面,一边拿过手机充上电,两天时间手机上积攒了不少未接电话和信息,开机后哗啦啦地弹出来。基本都是同事,关心他怎么突然生病了,要不要紧。
发送人里没有陆朝。
倒是有造型室发过来的消息,说订好的衣服已经到了,询问陆总什么时候有空来确定一下订婚的礼服。
林穆清的手顿了一下,力气好像随着发情期的热度一起流失,甚至有些握不住手机的重量。
发情期刚结束就看到这个,还真是残忍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在那些昏乱而混沌的时刻,被情欲和燥热折磨得神志不清的瞬间,他不可自控的想起那个人,想起他冰雪一样的冷淡的信息素,仿佛是无边痛苦中唯一沁人心脾的甘露。
但也只是他的想象而已。
定了定神,林穆清划掉所有的未读提醒,在搜索框打下陆氏集团的名字。
跳出来的都是新闻通稿和资讯,大致都是在说陆氏和恩和的联手是强强合作,股市一片飙红,新产品的开发决定连带着相关板块都强劲增长,两位继承人珠联璧合,天造地设。
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也没有人提到恩和大厦里面发生的小插曲。
林穆清返回顶部,点开新闻里的配图,陆朝和段开站在一处,一个英俊沉静,一个温柔潇洒。
他的手指虚虚悬在陆朝的面孔上。
那天简直算得上的落荒而逃,除了本能地想回到安全的地方度过发情期,他也下意识地逃避着陆朝。
虽然陆氏没有对Omega的职位限制,陆朝本人也没有什么对Omega的个人看法,但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助理在这么重要的工作时刻因为性别原因这种不可抗力突然掉线,他应该会很失望。
林穆清不想看到陆朝的脸上出现对自己失望的表情。
说起来还要多谢段开,不仅帮他及时处理争取了时间,还帮他保守了秘密。否则在合作伙伴的会议室突然发情,又是在签约前夕这么重要的时刻,丑闻一定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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