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大哥？相机……”
“顾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
三道声音同时响在谢绝耳中的瞬间，让谢绝原本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越皱越紧。
顾阳的话被李坚国打断，他垂着一点眸，浓密的睫羽遮着眼。天光清朗地打在他身上，映照了半张侧脸，可却好像有些脆弱。
他闭了闭眼，看起来像是压下眼底的心事，勉强扬起笑，
“抱歉，李大哥，刚刚……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之后会注意的。”
明明好像是平常的两句话，可不止是李坚国，谢绝也听出了其中的脆弱。
这下，李坚国也说不出话了。
他一边想着耳机里还没挂断的通话，一边看着顾阳这样的脸，一张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但，很快，就有人替他做了选择。
“李坚国，问顾阳发生了什么事。”
通话对面谢绝冷冽的嗓音因为失真，更加淬了冰。
于是，李坚国吞了吞口水，终于干巴巴地吐出了一句本不是他该说的话，
“那个，顾先生，您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顾阳微微睁大了眼眸，视线快速扫过李坚国为难到快要出汗的脸。
瞬间，就注意到那个对方一直戴着的蓝牙耳机。
……
李坚国的性格粗中有细，他总是默默地保持着边界感，以免让谢先生感到不悦。
这样的话，不是他该说的，而是应该由谢先生来说才对。
顾阳看着那张坚毅又紧张的脸，弯了一点眼尾，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沉默两秒后，
“他们说，谢先生去德国，是为了见未婚妻。”
说着，顾阳转过头，抬手扶上阳台的栏杆，眼神落在远处的天空。
最后，垂了垂眼，落寞道，
“…… 李大哥，或许我很快就不住在这里了。”
两句轻飘飘的话音落下，李坚国张大了嘴，惊掉了下巴。
但很快又合上，浓眉揪紧了，额头冷汗滑下，不敢说话。
而此时，通话对面的谢绝也沉默了。
关于国内会有报道发出的事，他其实是知道的。
不是他的人做的，是有人想趁着他不在国内，将水搅得更浑。
所以，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没有制止。
…… 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伤到了顾阳的心？
谢绝压下眸，眼中闪过浅浅的不满与狠厉的不悦。
前者，是对顾阳智商突然下降的不满；后者，是对那背后之人的不悦。
而李坚国因为没有继续得到谢绝的指示，唇又开始张张合合起来。
“唉，顾先生，唉…… 不是，你……”
顾阳背过身，彻底背对着李坚国，漂亮的唇勾起笑，
“李大哥，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事的，可能是我关心则乱。”
“…… 谢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你说，谢先生生日那天，会回来吗？”
话音落下，谢绝和李坚国彻底没声了。
但顾阳也没有真的等着李坚国的回复。
两秒后，顾阳调整好表情，缓缓地转过身，对着李坚国又笑了笑，
“抱歉，李大哥，是我失态了，给你添麻烦了。”
“我还是去楼下把相机捡起来，可能摔坏了。”
“你要一起下楼吗？”
李坚国闭着嘴，沉默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墙，
“没事，顾先生，我怎么上来就怎么下去。”
顾阳点点头，垂着眸离开，只剩李坚国还站在那里。
此时，李坚国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他眼看着顾阳走远后，才对着通话中的谢绝低声道，
“谢总，顾先生离开了。”
但谢绝没有回复，传来的只有通话被挂断的滴滴声。
之后，顾阳发给谢绝的消息中，什么也没说。
只是，消息变得少了些，每条都只有一句，看起来有些强打精神。
慕尼黑的夜晚，谢绝坐在名下酒庄的卧室床头，垂眸看着手中的手机。
‘李坚国：谢总，顾先生今天一天都没有出门。’
‘苏特助：谢总，顾先生今天好像没吃饭。’
【顾阳：谢先生，我很想念您。】
【顾阳：我今晚吃了您喜欢的海鲜面，只是做多了，如果您在就好了。】
“啧。”
谢绝皱起眉，转而拿起平板，点开别墅的监控，画面中的青年正坐在书房，低头写着什么。
就算画面放大，看的也不清楚，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
看起来，像是信。
信？给谁的？
谢绝毫不怀疑这是给他的。
……
又是数分钟的沉默，谢绝沉默地看着画面中的顾阳，最后直到顾阳回到了卧室。
他才退出监控画面，给苏特助发去了消息。
【谢绝：苏特助，准备提前回国。】
而和这条消息一起落地的，还有谢绝的呢喃。
“…… 顾阳，你竟然敢骗我。”
偌大又空荡的房间内，冷冽低沉的嗓音轻轻回响，不寒而栗。
第97章 “谢先生，您喜欢我。” 包含礼物加更，一共3000字
其实，不是看不出青年故意的示弱和委屈。
毕竟只要调出监控回放，拉动进度条，就可以看到一切。
从顾阳看到新闻后那瞬间的愣神，到后面的愤怒，再到最后流露出的脆弱，全部都被谢绝收在眼底。
于是，对于拥有着作弊器的谢绝而言，他眼中的顾阳，很难变得不透明。
那垂下的眼，低低的话音，落寞的表情。
这些所有的一切，到底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呢？
但，对于他而言，顾阳依旧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透明宝石，在眼中闪闪发亮。
……是玻璃，还是钻石呢？
是钻石。
他谢绝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原本是玻璃。
越是看穿，越是想要得到。
可是他明明已经买下了顾阳，他已经得到顾阳了。
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谢绝抬手揉了揉眉心，闭上双眼，身体缓缓地在床上躺下。
一片黑暗的世界中，胸口沉闷的烦躁渐渐上涌。
……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是无法强求的，是错误。
特别是爱情。
对于爱情，一直以来，都认为与自己无关。
童年时，他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不断追求着父亲的爱，最后又次次落败。
可就算是那样，母亲死前，都还在执着于父亲的爱。
那样渴望又绝望的脸，让人翻来覆去地难忘。
对此，谢绝感到厌烦。
爱，到底是什么？
他只看到父亲的背叛将母亲逼疯，变得越来越偏执，直至崩溃。
于是，早早就下定了决心，绝不会重复母亲的道路。
绝不会爱上他人，并且为此驻足。
但是，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
……
这一个月来的时间，不止是给顾阳的，也是给他自己的。
-
A 市，三月二十六日下午。
距离谢绝的生日只剩最后半天的时间。
别墅中，顾阳站在厨房的洗碗池边，漫不经心地洗着手中的碗。
谢先生，到底在想什么，又在犹豫什么呢？
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回来。
难道，真的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顾阳皱起有一点被刘海遮挡的眉，细细思索着。
他不认为自己的感受和记忆会出错。
谢先生，明明是喜欢他的。
就算谢先生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可那些关注和付出不会骗人。
一个事事果决又干脆立断的人，开始变得犹豫，开始试探。
这无疑就是在意的体现。
……还是说，他想错了？
顾阳不确定地怀疑着自己。
这一天多的时间来，他再给谢先生发去的消息，全部都没有回复。
就连以往都会得到回复的自拍也一样。
难道说，是因为生气了？
关于一天前的那一场戏，顾阳从不认为能够真正欺骗过谢绝。
他要的，只是谢绝一瞬间的情绪罢了。
只要那短短一瞬的揪心，就足够了。
足以让谢先生开始思考，那短暂的失控，到底代表着什么。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的固执好像大大超出所料。
顾阳无奈地弯起一点唇，手中的碗攥得太紧，反倒打了滑，摔落在洗碗池中。
“啪嗒” 一声，碎了。
顾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碎片，两秒后，伸手去收拾。
只是，这样的碎片总是伴随着粗心大意的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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