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没危险，对你有而已。”
顾阳怔愣一瞬，随后恍然的笑起来，又啄了啄谢绝的唇角，
“那请您早点回来。”
只是，这句话落下，谢绝到底没接。
他最后沉沉地看了顾阳一眼，收回视线走出房门，迈上了黑色轿车。
顾阳就这样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车影的消失。
车内，谢绝也看着车窗外的顾阳，最后直到看不见时，才转过了头。
“去机场。”
“好的谢总，苏特助和陈特助已经在机场等您了。”
……
谢绝离开后，顾阳就真的听话的如同对方的命令所说，重新饱饱的睡了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六点，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谢绝不回来的夜晚，顾阳不急着做晚饭，他一个人，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于是，就这样赖起了床。
在睡意彻底散去后，又拿起手机开始给谢绝发消息。
【顾阳：谢先生出差的第一天，想他。】
发完这条没营养又注定得不到回复的消息后，顾阳才点开朋友圈上的小红点。
虽然很微弱，但顾阳其实也有一点强迫症，只是之前的生活不允许他表现出来。
但就是这一点开，顾阳却是一下停住了指尖。
就连眉眼间舒朗的笑意都慢慢褪去。
只见他最新发的，拍着灯光雨丝的朋友圈下，多了两条评论。
而评论的人，是张淼。
【张淼：看样子，谢总对你很好啊，顾阳。】
【张淼：可是，谢绝真有表面上的那么好吗？】
顾阳先是看完这两句意味不明的话，之后又反复看着对方的名字。
张淼，谢先生的前助理。
不是出国了吗？
还有，这条被评论的朋友圈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吗？
他表达的那么隐晦，这也能看出谢先生对他很好吗？
顾阳弯起一点唇，指尖敲下回复。
【顾阳：还好吧，也就亿点点好啦。】
第92章 【顾阳：谢先生不欠我的。】，幸福的阳阳
回复完后，顾阳又点开自己朋友圈的照片仔细看了看。
花了三秒，才在照片昏暗的角落找到了隐约露出一角的手表。
那黑色的表带，相比起照片正中间的灯雨烟花，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顾阳扬起一点眉，这位张先生也太细节了。
……不是关注他，就是关注谢先生。
他不喜欢！
因为反正不是关注他。
可，顾阳才刚回复完张淼没一会儿，正吃着自己煮好的阳春面时，手机又接连震起。
顾阳微微皱眉，氤氲的阳春面雾气中，点开了张淼发来的的消息。
【张淼：顾阳，你还真以为谢绝对你好呢？】
【张淼：上一年来，你好几次悲惨的经历，谢绝都知道，就连你差点死掉的那一次，他也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而已。】
【张淼：他早就可以帮你，但就是要等你陷落到最可怜的境地。】
【张淼：哈，估计你还以为他是你的救世主吧？】
【张淼：但事实上，都只是算计而已。】
顾阳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沉默下来。
夹面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又一点点被主人缓慢地放下，横放在碗口。
“滴答，滴答。”
寂静的沉默中，数十秒过去，顾阳垂下眼，敲下几个字。
【顾阳：所以呢？】
就算，谢先生是算准了在他最悲惨，最无法拒绝的时候伸出手。
可是，所以呢？
就在半年前，他因为感冒久久不愈的高烧昏厥在那个湿冷的木板床上。
正如张淼所说，由于没有人及时发现，于是差点死了。
可是，此刻他穿着柔软又舒适的睡衣，住在全屋开着暖气的别墅里，宁静的夜晚，在暖黄灯光的餐桌旁，吃着自己亲手煮的阳春面。
顾阳闭了闭眼，再睁开的瞬间，重新握紧那双刚刚松下的筷子。
他垂眸夹起一口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认真吸溜进肚子里，再补上一勺汤。
嚼嚼嚼，嗯，真香。
谢先生在的时候，不敢这样吸溜着吃面。
好吃，他手艺真是又进步了。
于是，在这样一口接一口的美味阳春面中，顾阳单手慢悠悠地打着字。
【顾阳：张淼，没有谁就一定要帮助谁。】
【顾阳：谢先生不欠我的。】
两句简短的话落下，顾阳看着聊天框上方那断断续续的‘对面正在输入中…’，笑了一下。
之前还没有喜欢上谢先生的时候，张淼，张前特助，是需要戒备又提防的存在。
现在，喜欢上谢先生后，张淼，一个前来挑衅的情敌。
妄想破坏他和谢先生的感情？
休想。
这般想着，顾阳咬着荷包蛋，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打字。
【顾阳：而且，张先生，谢先生对我有没有真感情这件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顾阳：管好你自己】
其实，还是恼火了一点，为了张淼的恶意，为了自己刚刚那很短暂又巨大的震惊和失落。
那瞬间，感情复杂极了，可理智慢慢回归后，涌上的只有庆幸。
原来，那晚不是谢先生的一时兴起，而是反复衡量过后的重逢。
虽然之前也想过，也曾因为这样太凑巧而产生过疑虑，导致好像站在悬崖边。
可如今一切真的如他所想——
……天呐。
因为这个消息，现在好像，反而有点幸福。
谢先生竟然在他不知道时候，就已经关注了他那么久。
一直以为悬着的刀落下，竟然变成了鲜花。
顾阳垂着眼，如墨的眸子依旧盯着手机，带着些隐约的期待。
张先生，还有没有想说的呢?
例如他不知道的，有关谢先生的事。
无论是经历、童年、喜好，还是他人眼里的谢先生。
只要有关谢先生，他都很感兴趣！
但顾阳等了许久，十几分钟过去，什么也没等到。
最后，就连聊天界面上方的‘输入中’都消失了。
这下，顾阳才真的懊恼了。
刚刚，或许应该装作心痛的样子，再多套几句话的。
如果谢先生是早就开始关注他，那到底是关注了多久呢？
一年，大半年，还是半年？
还有关注的程度是时不时的汇报，还是和现在一样也派人跟着他？
顾阳思索着，脑中记忆翩飞，回忆起了去年的事。
去年，除去末尾，确实是很差的一年。
那一年，他错过了和弟弟匹配的志愿者，因为那20万哭了好几天，被客人泼过酒、辱骂过、甚至打过，生了好几次病，如张淼所说，差点死掉。
也常常感到世界只剩一片天地昏暗，看不到希望。
但是，那一年中，也被赏过很多次小费，得过多次奖金和表扬，认识了陈路，并且成为了好朋友。
而且，有母亲和弟弟陪在身边，最痛苦的时候，也还知道有人和他一起，于是能获得力量继续坚持下来。
或许，遇不到谢先生的话，几年后，真的会死吧？
在弟弟得不到救治死亡后，他和母亲相继离世。
或自杀，或因病而死……
其实，他本来的命运或许和小花没什么两样。
只是谢先生出现了，于是，一切都改变了。
谢先生的出现，结束了他那长达12年的不幸，取代了本该走的路。
……顾阳吞下最后一口面，又喝了好几口汤，将自己给自己加的排骨啃得一干二净后，才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放下碗筷。
刚刚那点失落是真的，那是出自他不可控制的情感。
他在失落什么呢，期待着谢先生从一开始就要拯救他？
不是，只是期待着早些与谢先生相遇。
于是，两秒的沉默后，反而庆幸又平静。
谢先生，谢谢您最后还是对我伸出了手。
洗碗池边，簌簌的水流声作响，顾阳站着很快洗完碗，又将它放好。
只是，所有的所有，还有个越来越解不开的疑惑——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在持续半年的观察后，还是对他伸出了手。
而之前谢先生提过的那一夜，又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谢先生逐渐开始关注他？
他对于谢先生而言，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价值？
顾阳皱着一点眉，冥思苦想地回了房间。
但最后，在给谢绝又发去了几条消息后，顾阳还是放弃了。
【顾阳：谢先生，您不在，我躺在床上空落落的。】
【顾阳：今晚我吃了阳春面，您吃了什么呢？】
【顾阳：晚安，谢先生，希望不在我身边的您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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