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人双目紧闭，脸色是骇人的苍白，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似乎还在往外渗着点点殷红。
暮安眼眶顿时又变得湿润，连忙跑到床边，不敢碰床上的人，扭头问赵舟：“怎么会忽然弄成这样？在别墅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赵舟也罕见的红了眼圈：“墨总一直不想让您知道，怕您被牵扯进来，暮兆先前几次调查您在国外的事都被墨总压下来了，暮兆狗急跳墙，联合二房三房一起发难，别的都还好说，只是暮兆拿您和他的血缘关系说事，说这才是斩不断的，墨总就没手下留情，没想到他敢直接胁迫您，其实先前和您分开后，墨总信息素水平就不怎么稳定，上次受伤是摆平二房，这次是怕您有危险，导致信息素暴乱……”
暮安听着听着，声音有些发抖：“那现在这样子，该怎么办？”
赵舟沉重的摇摇头：“没有什么好办法，信息素水平稳定不下来，医生说，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那怎么能行？”暮安轻轻抓了抓墨时衍的袖口，“我的信息素会有用吗？我不能安抚他吗？”
赵舟想也没想就阻拦他：“最好不要这样。”
暮安心中急切，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赵舟解释：“一时的安抚可能会有用，但如果日后再失去这种安抚，那还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所以墨总一开始就没想过用这个来胁迫您，您是自由身，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暮安吸了吸鼻子：“那他呢？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要拿整个墨氏来换他。
为什么主动当暮兆的人质，为什么明知道那么危险，还愿意一命换一命。
为什么每次都能把他护在怀里，不让他受伤。
为什么给福利院捐款。
为什么留给他足够用的信息素提取液，却不说要从他身上也拿走点什么。
为什么专程飞过去给他过生日，为什么送给他一岁到十九岁的生日礼物，为什么亲手给他做生日蛋糕。
为什么在知道自己即将涉险的情况下，满足了他的生日愿望。
……
暮安心里有太多不懂，不明白，他还没来得及好好问问墨时衍。
赵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提醒的都已经提醒过了，但是看暮安表情坚韧，不像是自己能说动的样子，便道：“还是希望您能好好想想，如果您想离开，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车。”
暮安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赵舟默默离开了，并轻轻带上了门。
老爷子和吴医生也焦急地站在门外，见只有赵舟一个人出来，老爷子总算眉头松动，欣慰许多，没让人再在门口守着，留给里面两人足够的空间。
暮安没什么犹豫，把赵舟赶走后，他就轻手轻脚爬上床，侧身躺在墨时衍旁边，把自己阻隔贴揭开，慢慢释放信息素给他安抚。
好半天也没看见昏睡中的人有什么反应，暮安有点心急，朝他旁边又挪动两下，脸颊轻轻贴着他肩侧。
“怎么还不醒啊，”暮安也闭上眼睛，轻声嘀咕，“真笨，笨死了，天下第一大笨蛋，整天让我照顾好身体，自己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
“快点醒过来，墨时衍，别把我惹急了，我还会打你的……”
“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呢，别想着糊弄我，我要一个个好好问问你，你最好想想该怎么回答让我满意……”
说着说着，暮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靠近过去，在他脸颊上很轻的亲了下。
“我都亲你了，劝你见好就收，我现在睡一会，等会你要是没醒，要你好看。”
暮安重新躺回去，眼睛闭上，小声嘟囔着：“醒醒吧，醒醒吧，墨时衍，听见了吗，我很担心你……”
絮絮叨叨不知道念了多久，暮安也累的又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感觉到手指好像被人很轻的握住。
暮安没睡很沉，猛地惊醒，抬头就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深邃眼眸，虽然还带着点虚弱，但是看得出无比清醒。
“你醒了！”暮安瘪瘪嘴，瞬间变得眼泪汪汪，“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没有用，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墨时衍似乎没想到睁眼便能看到他，张开手臂把他轻巧的圈进怀里，即使分开了一段时间，两人身体也还是异常默契。
暮安靠他怀里呜呜哭着，哭完了把眼泪抹他衣服上，这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压到你伤口了？”
墨时衍又用力抱了抱他，声音沙哑却温柔：“没有。”
暮安用脑袋使劲顶他：“你真的烦死人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在乎，都这么大人了，这种道理还要我来告诉你吗，你不是最会训人的吗，整天说我，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墨时衍不停安抚他，跟他道歉：“对不起宝宝，担心我了是么？”
暮安把他手从自己身上拿开，瞪着他：“谁担心你了？就不管你，让你自己死掉好了！”
墨时衍摸摸他眼尾：“还没见到你，怎么舍得死。”
暮安眼眶红红的，故意坐起身，板着脸冷漠道：“我才不是来见你的，别忘了我们合约已经结束了，我现在跟你可没有关系。”
他说着便想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背后却有双手臂伸过来，轻轻搂住他的腰。
暮安挣扎了下，却听见背后传来声闷闷的痛哼。
他连忙回头看，见墨时衍蹙着眉，而被他挥开的那只手臂上果然渗出点血迹。
暮安神色紧张：“这次是碰到你伤口了吗？很痛吗？”
他没敢再动，都还不知道墨时衍之前究竟伤得怎么样。
墨时衍一边皱着眉，一边靠在床头，把他拖到了怀里来搂着，像是搂住颗大型止疼药，吸了会，眉头慢慢舒展开。
暮安见他好像不痛了，正想再从他怀里出来，却被搂的更紧了点。
墨时衍看着他，低声道：“先前是想先解决掉其他事，再来跟你认真谈一谈我们的关系。”
暮安仰着脸看他，能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墨时衍很想低头吻他，却也只是珍惜的碰了碰他的额头：“合约结束了，所以下面的话，求你能好好听。”
暮安听到他用求的，便眨了眨眼睛，勉为其难的说：“好吧，你讲吧。”
“暮安，”墨时衍很少叫他大名，语气这样郑重，一只手捧着他的脸，让他无处可躲，只能和深邃如海的眼眸对视上，“我喜欢你，或者可以说，我爱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非你不可，我承认之前是手段卑劣，只想怎么能把你绑在身边，却没想过那种畸形肮脏的关系不是你想要的，我很庆幸能在不可挽回之前，终于明白了对你的感情不该是占有，掠夺，更不该是不平等的俯视和管制，在这一切的基础上，应该是爱。”
“所以舍不得看你哭，想让你笑，想你开心，幸福，想把所有你喜欢的东西都捧到你手心，最后，当然也想满足你的所有心愿，还给你自由。”
暮安一直眨巴着眼睛抬头望，眸中渐渐堆积起湿漉漉的水气。
那些问题好像都不用问了，在墨时衍说完后，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他抽了两下鼻子，闷声问：“你说完了吗……”
墨时衍看他这副努力忍着眼泪的表情，便摸了摸他的脸蛋：“还没夸你，爱你是因为你很善良，热情，天真赤诚，学习很棒，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也很乖，很懂事，遇到困难不会被打倒，很坚强。”
“当然，长得也非常漂亮，可爱，说话很硬但是嘴巴很软，身材很好，腰细，腿又直又长，很有柔韧性……”
暮安前面听着还感动着，觉得他越夸好像路数越不对，抬手捂住他嘴巴，气愤道：“你能不能好好讲话，再耍流氓我就让你直接死掉。”
墨时衍刚好能顺势亲亲他手心：“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爱上你是件很容易的事，遗憾的是直到和你分开才明白。”
暮安心口连带着鼻尖一起酸涩难忍，睫毛颤动两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墨时衍并不是想惹他哭，只能吻掉他热乎乎的眼泪。
“真的好爱你，宝宝，”墨时衍捧着他脸颊，深深望着他，“跟我结婚好不好？”
暮安眼泪一下停了，又哭又笑的推开他：“你说什么胡话，哪有人表白完直接求婚的，我们现在是陌生人的状态才对，又没在谈恋爱。”
墨时衍见他露出笑脸，便也笑了下，搂着他的腰重新靠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我有点受不了，可以先结婚么？”
“不可以，”暮安想也不想，“毕业之前我都不会考虑结婚的事。”
“好，”墨时衍尊重他的想法，“那就先订婚。”
“也不可以！”暮安瞪他，“我又没说要和你在一起。”
墨时衍再让步：“那就给我个机会追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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