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能切。”
最后表面没舍得动，暮安直接用勺子从蛋糕最底层开始挖着吃。
奶油竟然是荔枝味的，清甜果香混杂着奶味，口感极佳，暮安眯眯眼睛，由衷赞叹：“好吃！”
墨时衍并没动，暮安知道他不爱吃甜食，便主动挖了一勺，递到墨时衍唇边：“你也尝一口。”
墨时衍就着他的手吃下，暮安立即问：“好不好吃？”
做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尝过很多次了，知道暮安一定会喜欢，但对墨时衍来说太甜了点，哄他高兴还是说了：“好吃。”
暮安看他表情就知道：“你是不是觉得一般？”
墨时衍还没应声，暮安就不满的瞪他：“你就是觉得一般，没品！”
他把硕大的蛋糕往自己怀里圈了圈：“你一口都别吃，我要自己全都吃了。”
看他还跟小孩似的护食，墨时衍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给他擦擦唇边的奶油：“都是你的，慢点吃。”
暮安偏要大口大口塞，他嘴巴太小，两勺就塞得满满当当，奶油一个劲往外挤，再用猩红舌尖探出来舔一圈。
墨时衍看着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暮安正抿着唇上的奶油，闻言动作一顿，眼神也闪烁了下：“不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的那点小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不用猜也能一眼看得透。
墨时衍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攥紧心脏，呼吸都跟着沉重了几分。看着面前对此一无所知，还依旧沉浸在蛋糕美味中的Omega，他忽然间有点泄力，嘴角极淡的自嘲般笑了笑。
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不会不灵。”
暮安转过脸看他，两人间的距离也被拉近，只要再低头靠近一些，两人的嘴唇便能触碰上。
墨时衍闻到些柔软唇瓣上传来的甜香味，忍不住想贴近，却控制着自己没有吻上去。
“愿望可以告诉我，”墨时衍对他道，“不论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
暮安愣了愣，攥着勺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你真能实现吗？”
墨时衍并没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看着面前的Omega，复杂的目光让暮安看不懂，里面混杂着很浓重的东西，对视了几秒，暮安便感觉自己要被缠绕着深陷进去。
他立马别开头，不敢再看。
墨时衍嗓音很沉：“就这么想离开我。”
暮安瞪大眼睛，眼珠心虚的转来转去，小声道：“我……我没说。”
墨时衍抬了抬手，勾住他肩上略长的发尾，柔顺的黑发在修长指尖包裹着纠缠：“离开我会开心么？”
暮安犹豫了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我回答的话，你会生气吗？”
墨时衍神色看起来异常平静，告诉他：“不会。”
得到这个保证，暮安像是下定决心，很轻的点了点头。
只是很微小的动作，却像是最锋利的刀刃，能轻易刺穿一颗总是被冷硬包裹的心脏，能感受到有痛楚汹涌着袭来，空气中几乎能听到有什么坚硬躯壳破裂开来的声音。
墨时衍没说话，只是盯着暮安的脸。
如此天真烂漫，纯净得一尘不染，却又能在此刻显得如此残忍。
明明单纯又善良，像能散发炽热光芒的小太阳，能温暖身边所有人，却唯独不会将阳光倾洒在他身上。
即使发了疯的想将他私自占有，也始终没法真正得到他的心。
可能里面真的一点点自己的位置都不曾有过。
最终所有的痛楚和挣扎，也只是化为一个沉重的字。
“好。”
暮安大脑一瞬间懵了，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怔怔地看着墨时衍，眼底满是茫然。
墨时衍靠过来，搂着他的腰，像是之前无数次那样，把他深深抱进怀里，充满爱怜的，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发顶。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直直望进暮安眼底，对他道：“我放你走，好不好？”
暮安错愕的呆滞住，之前他又哭又闹过，苦苦哀求过，不管怎样墨时衍都不同意，甚至他逃跑了都又会被毫不留情的抓回来，现在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
“你说真的吗？”暮安追问，“你放我走，你答应了？”
墨时衍：“真的。”
若说一开始暮安还并没有很相信，总觉得墨时衍是不是故意在他生日这天拿话来哄他开心，却没想到第二天墨时衍竟然真的让人把两人当初签订的协议也拿了过来。
随后在暮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将那份协议撕了。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墨时衍语气平和，“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你，我也不会。”
暮安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有股得偿所愿的喜悦将他淹没，其中还混杂着什么无法言说的心情，他无法理解，只觉得眼眶热乎乎的。
“你转给我的那些钱，还有爷爷给我的资产，我会……”
墨时衍打断他：“都是你的，还有这套房子已经划在你名下，以后可以继续住在这，钟姨也会留在这照顾你。”
听起来好像即使分手，墨时衍也把他安排的妥帖周到。
两人的交谈竟然会进展的这样顺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之前那个总是纠缠着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的人，此刻竟然真的肯斩断两人之间的所有联系，放他自由。
也没什么好多谈的，墨时衍看起来非常平静理智，之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暮安能送他去机场。
暮安没什么理由不答应，亲眼看着墨时衍离开，他心里应该更安心才对。
但去机场的路上，车内气氛略显压抑。
昨晚两人就是分床睡的，暮安其实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脑袋里快要乱成一团了，怎么也想不通墨时衍怎么会忽然同意的。
此刻两人分开坐在后座的两端，没什么交流，之前两人只要单独在一起，中间哪里还会有间隙。
暮安思来想去搞不懂，脑袋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歪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纷乱如麻。
摇摇晃晃的车身把他瞌睡都晃出来，他打了几个哈欠，还是抵抗不住强烈的困意，闭上眼睛很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察觉到他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的瞬间，墨时衍很轻的伸手过来，宽大手掌极其轻柔的拖住他歪倒的脸颊，见他眉眼间满是倦容，猜测他昨晚可能也没睡好。
随后便缓缓地将Omega的头颈和身体都小心翼翼托着扶过来，让他整个人靠进了自己怀中。
这么靠着显然Omega也舒服很多，睡得更沉了点。
墨时衍低垂着眼眸，目光贪婪的在怀里人的睡颜上来回流连，从额头，到紧闭的双眸，鼻尖，泛着自然粉色的唇瓣。
伸出手，用指背极其缓慢轻柔的在他脸颊上摩挲着，一遍又一遍，像是想将这种触感永远铭记在心。
这次匆匆忙忙抽时间赶过来，只是想见他一面，陪他过一个完整的生日，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专门来成全他。
说希望他开心，不是假的。
暮安不知道自己眯了多长时间，听到赵舟叫他的时候才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车窗上，车已经停在了机场外。
原来墨时衍真的只是赶过来陪自己过一个生日，现在也是真的要走。
他也跟着下了车，等会司机会直接送他回别墅。
墨时衍对他道：“卧室桌上有留给你的信息素提取液，如果身体不适可以缓解注射，自己要按时去医院做身体检查。”
暮安点点头，心中却想，没有自己的信息素安抚，enigma在易感期要怎么度过，难道他不需要自己的信息素提取液吗。
“不用担心，”墨时衍宽慰他，“不想看见我的话，以后我不会再出现，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完成学业，以前答应你的话也都算数。”
赵舟过来给暮安递了张名片，说道：“暮同学以后想开画展的话，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有人会给你投资的，也会帮你摆平所有麻烦，当然遇到别的麻烦也可以打。”
暮安接过名片，又看看墨时衍，像是没想到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不是单纯的分手吗，那干嘛还要管自己以后怎么样。
墨时衍看着他，目光深邃，窥不见底。
“现在是真的开心么？”
暮安没说话，仔细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胸口的位置还涨涨的，麻麻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缓缓蔓延。
可能是因为太开心了，恢复了一直想要的自由，开心的都想哭了。
墨时衍并没追问，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时间差不多了，赵舟硬着头皮催了声，实在是该走了。
暮安说了声：“一路平安。”
发觉墨时衍还一直在看他，他呼吸都要乱了，便问了句：“还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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