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型依恋_江念雪【完结】(71)

  他早就在社会上打拼过很多年,又怎么能不知道创业的艰辛。

  可弟弟不提,他也没办法问。

  他知道弟弟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些,与其让弟弟烦恼,不如他自己装得毫不知情。

  这样的默契,成了他们之间最温柔的秘密。

  路逢转开话题,“这题会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他拉过椅子坐在周陆身边,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互相传递。

  空气安静,只余下翻动书页的声音,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他们好像回到了多年前,在逢城的那段日子。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互相依偎着,汲取温暖和力量。

  不同的是,如今他们不再是只能被动承受命运的孩子,而是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周陆伸手,用力揉了揉路逢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别光操心我,也照顾好自己……”

  路逢怔了一下,随机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放心,我可是很厉害的!”

  路逢并不怕创业上的刁难。

  只要有你,我就一定能所向披靡。

  而这些事,都不需要被哥哥知道。

  他看见了路逢疲惫笑容里,毫无保留的支持。

  或许,等时候到了,他就知道了吧。

  -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因为他们始终并肩。

  高考之前的一个星期,周陆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紧张到不知所措。

  知识和题目都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焦虑就像上涨的潮水一样,不断地想着他涌来,他逐渐感受到窒息的感觉。

  就在周陆要被坏情绪淹没的时候,路逢从公司赶回来,撬开了书房的门。

  路逢踏着光走进来,西装革履,帅气逼人。

  手里还握着两张机票。

  “哥,我们去看星星吧。”

  他语气十分轻松,但却不容置疑地打横抱起周陆。

  一直到坐上飞机,周陆都是懵懵的。

  他刚想问,路逢就笑着说:

  “哥哥呀,我最近创业压力好大哦,哥哥就陪我去草原看看吧。”

  是草原啊。

  好像是他某次看电影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他说那里的星空美得不像人间。

  于是弟弟说,以后就去吧。

  弟弟对他的承诺,从来都没有落空过。

  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

  到目的地以后,周陆一切都跟着路逢的安排走。

  路逢租了一辆越野车。

  周陆全程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毕竟,他拿驾照以后几乎没怎么开过车。

  路逢轻笑一声:

  “上车吧,哥哥大人。”

  草原的风仿佛有疗愈的力量。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

  天空很漂亮,就像一幅渐变色的油画,从橙红到深紫,最后融入墨蓝。

  星星也出现在他眼前,一颗一颗地跳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直到铺满整个天空。

  当越野车在无边的绿浪中奔驰,当星空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周陆感觉心口的大石头骤然碎裂。

  他忍不住打开车窗,让属于草原的风灌进来。

  吹乱他的头发,也吹乱了路逢精心打理的发型,更吹散了他心头的迷雾。

  那晚,他们借住在一位牧民家里。

  淳朴善良的主人给他们准备了美味的手抓羊肉和特色奶茶。

  热情好客的主人也让周陆感到无比轻松。

  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接过牧民小女孩送来的花束,听着远处牧民的歌声,忽然明白了自己一直想要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安稳,不是富足。

  而是让像他一样曾经被命运苛待的人,能够有尊严地活着,能够继续自己的人生。

  那个密室逃脱故事原型里的女孩、小时候迷茫无助背上大笔债务的他自己、那些新闻里无法看到的受害者、那些像曾经的他一样在黑暗中挣扎的人……

  他们需要一束光。

  而他,想成为那束光。

  蒙古包里,灯光暖黄。

  路逢将一条洁白的哈达披在他肩上,声音比风还轻:

  “哥,你看这草原,被火烧过的地方,第二年会长得更加旺盛。”

  草原的风携着自由的气息,掠过周陆的衣角。

  他望着无垠的绿浪,听着爱人在他耳畔的低语。

  忽然觉得往日那些沉重如枷锁的往事,都被这浩荡长风涤荡而去。

  回到考场时,他握着笔的手不再颤抖。

  试卷上的考题无比清晰。

  对他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考试了。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

  他写下每一个答案时,仿佛都看见一个个等待着被帮助的、真实的人。

  他能力有限,认知有限,可他想试一试。

  就像从前,路逢牵起他的手,带他一步一步走出黑暗。

  如今,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考试结束的那天傍晚,周陆一身轻松。

  他站在考场外,看着夕阳为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边。

  无论结果如何,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大不了就是再来一遍,反正他努力了。

  人,就是要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啊。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没有回家,而是订好了飞往草原的机票。

  路逢本来是在考场外等他的,被他提前支开了。

  这一次,他不能再被动了。

  他要去完成一场盛大的告白。

  给那个一直用热烈又真挚的爱,为他撑起整片天空的人。

  他知道,有些勇气,是他终于找到的那部分自己给的。

  但更多的勇气,是来自路逢日复一日、始终如一的“我在这里”。

  他要在星月之下,草原之上,给路逢一场独一无二的告白。

  行程被周密地安排起来。

  周陆借口要重温放松的感觉,再次定下了那家他们曾住过的牧场民宿。

  善良热情的老板还记得他们,笑着说:

  “上次来的时候,看你们两个小伙子就像小情侣,甜蜜着嘞!”

  周陆耳根发烫,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一样。

  路逢不疑有他,对于哥哥,他一向是有求必应,没求硬应。

  只当是哥哥考试后难得的闲暇。

  他笑着将公司里的一切事务安排妥当,施施然和哥哥会合去了。

  哥哥今天穿得很正式。

  白衬衫熨得平平整整,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温柔又好看。

  路逢都有点看呆了。

  夜幕如期垂下,深蓝色的天幕缀满碎钻般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草原的夜,寂静得能听到心跳。

  周陆神神秘秘地将路逢带到一处略高一些的草坡上。

  那里架着一座天文望远镜。

  两人旁边,民宿的主人帮忙点燃了一小圈温暖的篝火。

  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两人的轮廓。

  路逢的心开始急速跳动,他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寻常。

  “不是说来看星星吗?”

  路逢笑着,眉眼在星光下格外温柔。

  周陆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扶住他的肩,将他带到望远镜面前。

  路逢有些疑惑地俯身望去。

  镜头对准的,并非某颗遥远的星辰。

  而是被巧妙固定在天文镜筒内侧的、一张小小的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挤在破旧出租屋的沙发上,用老式胶片相机拍下的第一张合影。

  照片里,两个少年额头抵着额头,笑得艰难,但两个人的笑容都是那样明亮。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会、永远、陪着你。”

  路逢猛地一怔,眼眶瞬间就酸了。

  他转过身,看到周陆抱着一束巨大的马耳他蓝玫瑰。

  就在这时,周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又清晰,带着实打实的坚定不移:

  “小逢,我看过深渊的模样,所以,更想能成为别人的光。”

  “现在,我找到自己了。”

  “而你,是我唯一想永远守护的星辰。”

  “不是亲人之间的守护,是……”

  “路逢,我爱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空气凝固了。

  只有篝火燃烧的劈啦啪啦的声音。

  路逢的心跳已经失去控制,星光落在他眼里,像是起了雾。

  眼泪唰地就掉下来,每一颗都像掉落的珍珠,止都止不住。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过,漫长得,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周陆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亮起了点点灯火。

  热情可爱的牧民们捧着哈达和鲜花,唱着祝福的歌,围在他们身边,欢呼着,雀跃着。

  民宿老板大声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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