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真假参半,但拿来对付何世荣绰绰有余。
外界传得沸沸扬扬,说三太白珍死在何世荣最爱她的那年,所以三太之后便再没有新人进门。
其实圈子里都知道,三太之后,还有两房太太没过门就出意外去世了。
豪门哪有什么真爱?
无非是看重自己面子和名声,既然外界给他爱妻人设,让他吃上一波流量红利,那何不继续发扬?
何咏慈趁热打铁,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绒布袋,倒出一块品相极佳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玉质温润,一看便价值不菲。
“我去白马寺给您求的。”
他俯身,将平安扣小心戴在何世荣的脖子上,让玉石紧贴他的皮肤:“主持亲自开光,能祛病强身,保佑平安。”
何世荣摸着胸口石头,看着近在咫尺、与旧爱白珍有七八分相似的侧脸,脸色不自觉也温柔下来。
“阿慈,你是最懂事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不争不抢,即使兄弟姐妹欺负你,打骂你,你都表现得稳重又乖巧。”何世荣叹气,道:“我自知时日不多,名下的娱乐场我会……”
娱乐场?那能赚几个钱?他何咏慈想要的远不止那些。
何咏慈坐起来,打断他的话,“爹地,我不准你说这种话。你要长命百岁。我不在乎你给我多少身家,即便你一分一毫都不给我,我也不怪罪爹地。”
言罢,何咏慈为他掖好被角,坐回床边,苦笑着:“外面现在很热闹,不知为什么记者来了很多。把我堵在楼下问分身家的问题……这个家,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点,让您好好养病?”
这话看似抱怨,但何世荣听出别样意味。怒气涌上疲惫面庞,可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重新闭上眼睛,“她是这样的,像只豺狼,咬着钱不愿意放手。”
何咏慈知道火候已经足够,不再多言,静坐几分钟之后便起身告辞。
离开病房时,几个工人大胆打量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何咏慈转过身,勾起嘴角,从容镇定驱车离开。
何咏慈的香水味在空旷的走廊里飘过,恐慌如同病毒,在二房阵营里蔓延开来。
很快,他们便按耐不住。
在何咏慈离开浅水湾的一小时之后,便匆匆赶来,带着二房御用律师闯进何世荣的病房中。
当晚,香山和镜海地区的大报小报以及网络传媒被洗版。
【孝子泪洒何生门前 恶房携律逼宫病榻!】
徐凌风打电话过来时,演完大戏的主人公,正躺在太平山顶的床上睡觉。
在手机铃响到第三遍时,他才接起:“哪位?”
“看到新闻没?发出去没多久就大爆,你这招真有效,二房看到你露面,后脚就去逼宫了。还好你让我找几个狗仔蹲点,不然都偷拍不到一手画面。”
何咏慈翻身起来,点上一根烟,头晕目眩地又躺回床上,似笑非笑:“狐狸迟早露马脚啦,他们忍不住的。对了,你说要给我介绍谁?”
徐凌风很是神气:“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地下飙车吗?认识了个猛人,赵鸣枭,香江龙头赵家的独孙!”
何咏慈咬着烟,没应声。
徐凌风自顾自说下去:“问我关于辉航码头竞标的事。我说我哪懂这些……结果你猜他怎么回?他笑着说你不懂,但你朋友何咏慈肯定懂。叼,他怎么会知道我认识你?”
何咏慈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认识?”
“徐凌风,”他声音冷了下去,“从你们认识到现在,他提过我几次?”
徐凌风在电话那头一愣,下意识开始数:“第一次问赌牌……第二次问何家……第三次……好像每次聊天,最后都会绕到你身上。”
烟被熄灭,何咏慈坐起来。他突然觉得呼吸发紧,后背一阵阵发冷,双手也不知怎的有些颤抖。
何咏慈眯起双眼:“现在whatsapp杀猪盘都开始扩展到线下了?”
徐凌风:“杀猪盘不是要先嘘寒问暖吗?我没收到暧昧短信啊。”
何咏慈沉吟片刻:“你不是他要杀的那头猪。”
思索之后,何咏慈又觉着奇怪,“你不是做新闻起家的吗?连风云人物的长相都不知道?”
徐凌风无奈地叹气,解释道起来:“没办法。他长期在国外生活,我也是近期才听到风声、说他回来发展。”
“阿风,约他。”
“啊?这么主动?”
何咏慈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起伏,完全不像放狠话:“要真是骗子,吃完饭把他种地里当人参。”
徐凌风笑着:“take it easy喇。不过如果真的是赵太子,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耍他?”
何咏慈想想,“那就看他到底能陪我玩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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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用眼睛丈量腰的尺寸
电话挂断之后,房间里只剩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何咏慈安静地躺着,直到晕眩感消失,他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窗外雨后初晴的港岛,任由静悄悄的夜风替他梳理徐凌风的话。
赵鸣枭。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赵鸣枭是赵家独孙,背景雄厚,财力莫测,是近年在商圈迅速崛起的年轻猛龙。只是从前生意版图更偏向新贵行业,如今将触手伸向娱乐业,何咏慈说不准这于自己是好还是坏。
他并不意外赵鸣枭的发展方向。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这个人似乎早早就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论发展与合作,一般人都会寻求根基更壮的大树,于何家来说,自然是二房一脉。
怎么会找自己?
何咏慈不喜欢这种被人在暗处窥探的感觉。徐凌风那个粗线条的人感觉不到,但何咏慈能肯定,赵鸣枭的意图绝非简单的合作试探。
何咏慈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收起,没去搜索赵鸣枭的任何资料。
他不需要通过那些被粉饰过的公开信息去了解对手,何咏慈深知,自己会演,那别人兴许比自己演技更好。他更喜欢在真实的交锋中,用双眼去观察,用耳朵去判断。
这通电话之后,徐凌风便没再和他通信。
在这短短一周内,网上的舆论持续不断地发酵。
不少旧闻和黑料也被全部挖出,其中真假已经不重要,似乎所有人都只是为了发泄一口恶气,而不分青红皂白地张开就骂。
当然,何咏慈也并没能全身而退。
网上对于他那日的举动,有赞、也有贬。
不少人都认为他是在做戏给公众看,但奈何除去这点,网上再也挖不出什么黑料。
不痛不痒,像是猫搔痒。
越是生活过得苦闷,脱口而出的话就越毒辣。
何咏慈从不跟穷人计较。
日上三竿,他才调整好时差,起来边喝咖啡、边浏览电视上的肥皂剧。
看着电视上争得急头白脸的戏码,笑眯眯地刷新网页,看自己名下的股票日渐高涨。
“哥哥,二房的事和你有关系吗?”与他一同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突然发问问。
何咏慈斜眼睨她,心想同胞同胎,明明长相一模一样,智商怎么天差地别?
“何咏欣,你昨晚在哪?”
“我……我出去和朋友玩。”
何泳欣将手提包往身后拉,动作太过明显,明眼人都知道有猫腻。
何咏慈长腿一蹬茶几,探身过去,将她手提袋拿过来。
从里面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发票,摊开一看,君荟半岛、Gaddi's餐厅、雀之娱乐场。
一张接一张看完,何咏慈尚能保持冷静。
直到筹码兑换凭证掉出来,他抬手就果断扇在何咏欣脸上:“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绝不能去赌?”
何咏慈虽然身材削瘦,但好歹是成年男人,这一巴掌扇下去,何咏欣的脸侧立马发红犯肿。
她垂着头,卷曲的莹润发丝颤抖着,“哥……对不起,我……阿Ben看上一款手表,我手里的钱不够用,我想着也许能赢一点钱,凑够给他买下来当做生日礼物。”
又是阿Ben!
何咏慈不理解,那个穷男人有什么好?能让他的妹妹这么食髓知味,宁愿刷爆张卡去赌过一遍水,顶着风险换他个不值钱的笑脸。
越想越气,何咏慈甩下发票,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何咏欣立马跟着起来,急匆匆抓住何咏慈的手,紧张问:“哥,你去干什么?”
“我去找他。”
“找阿Ben干什么?”
“我给他买二十个手表,我让他左手右手各一个,脖子一个,两个脚各一只,再在他*上吊十五个。”
何咏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仔细去看,他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讥讽,有几分阴冷,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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