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少,我听说玛丽是被你叫上去伺候何先生的。”
何咏慈了然:“你也叫玛丽?”
女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不是的何少,你误会了。我、我叫米娅,是玛丽的同乡。”
何咏慈问她:“这样,怎么了?”
米娅张望四周,确信没人看见他们,才小声道:“昨天二太太过来了,她发现玛丽在伺候何先生,大发雷霆问是谁把玛丽放在何先生身边的。”
何咏慈蹙眉,“然后呢?”
米娅低下头,再抬头,双眼已是泪汪汪:“她们罚玛丽在院子里跪了五个小时,不让玛丽吃饭喝水。直到玛丽晕过去,才被送回工人房。”
何咏慈装作十分惊讶的模样,捂捂嘴,将眉头皱得更为明显:“怎么会这样?玛丽还好吗?”
米娅点头:“玛丽还好,就是……可能没办法伺候何先生了。”
何咏慈上下打量米娅,苦恼道:“那可怎么办?以往那些伺候的女工,都太笨手笨脚了。我是看玛丽伶俐又机灵,才把她叫上去,现在去哪里找替补的人啊?”
果不其然,米娅眨眨眼,抬眸道:“何少,我在菲律宾读过两年护理,知道怎么照顾人。如果何少不介意的话……”
何咏慈摇头:“可是二太那边……”
米娅走近半步:“何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不会像玛丽那样,再次牵连到你。”
何咏慈满意地笑笑,“走吧。”
走到何世荣大门时,门外守着的几个女工礼貌地将人拦下来,恭敬道:“何少爷,里面正在打扫卫生,清理便盆。请少爷在门外稍等。”
何咏慈和米娅站在走廊里,肩并肩,安静地等待着。
何咏慈在心里盘算着,等会要怎么把米娅推到何世荣跟前。
她不像玛丽,有着相似的容颜和性格,可以让何世荣想起亡妻,生出几分愧疚来。
不过很快,机会便来了。
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叮框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有脆响也有钝响。不多会,里头就响起何世荣的怒吼声:“出去!毛手毛脚的,怎么伺候人都不会吗?”
何咏慈昵着身旁的米娅:“你不是说学过护理吗?”
米娅心领,在女工们狼狈跑出来时,她逆着人流钻进房内。
不过二十分钟,米娅便推着小车出来了。上头堆放的是污脏床单,底下放着两个便盆,即便是用盖子密封着,那股难闻的气味还是藏不住,飘在走廊里。
米娅双眼发亮,看一眼何咏慈。
将车子推给等候交接的男工,去洗手间清洁干净双手之后,才跑回何咏慈身边。
何咏慈与她相视一笑,整理好身上衣服之后,才推开大门进去。
何世荣显然不是太高兴,面色枯槁躺在床铺上。他身上插着的管子越来越多,输液架上摆放的药水也逐日增加。
“爹地,我来看你了。”何咏慈坐在床边,伸手去握他的手。
何世荣这才扭头看他,在看清眼前人的五官之后,他才挤出个难看的笑容:“你来了。”
何泳慈点头:“嗯,我总是放心不下爹地。我昨晚梦见妈咪托梦给我,要我多多来看看你,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过来了。”
在听见白珍的消息时,何世荣眼底闪过一丝喜悦,他急忙问:“你妈咪还说了什么?她在天堂过得好不好?”
何咏慈心说,一个被害死,至今没能沉冤得雪的女人,又怎么会在天堂幸福呢?她定是飘荡在人间,盯着二房那几个畜生。
只不过他这个妈,向来心慈手软,估计只是恨得牙痒痒,连装神弄鬼吓唬陈素秋那群人的事都不会做。
“当然,妈咪说过得很好。她现在唯独放心不下你,问我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她还特意交代我,要找脾气好的、懂事的工人来伺候你。”
何咏慈扭头,拉着米娅的手腕,将她送到床前:“米娅是名牌大学护理专业毕业的高材生,脾气又好,还伶俐,比玛丽那笨手笨脚的丫头好一些。爹地你现在身体不好,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米娅。”
米娅怯生生地叫了声何先生,见何世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露出个羞涩的笑容。
她机灵地将盆中毛巾拧干,跪在床边,为何世荣擦手擦脚。
何世荣看着这个忙前忙后的女孩,眼中聚起几滴热泪,“只有你是真的为爸爸着想,在两地之间来回跑忙几个娱乐场的事,还要分出时间来看我。”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像别人,佛口蛇心,巴不得我早点死。”
兴许是想到伤心处,向来风光的何世荣,在此刻也忍不住哽咽起来。想他一世富贵,病痛缠身时,陪伴多年的妻子却只想着他的钱,对他没半分旧情。
唯独是三房这个向来不受宠的儿子,事事关心,体贴入微。他只觉得自己当年糊涂,竟然放任二房虐待这对双胞胎。
哽咽几声,他便急剧咳嗽起来。
挂在他胸口的玉石掉出来,何咏慈瞥一眼,心想还带着便行。
米娅急忙为他顺气,安抚,等到他平静下来时,也被折腾的疲倦不堪,他挥挥手,道:“阿慈,你去忙吧,这里有米娅照顾就行了。”
何咏慈点点头,千叮咛万嘱咐,要米娅好好照顾好何世荣。
从浅水湾出来时,何咏慈的心情大好 。
他本就没打算用玛丽,太过胆小畏缩,成不了大事。
像米娅这样的女人,有点学识、会照顾人,且雄心勃勃,两面三刀会落井下石,还不忘抬举自己,是该用且好用的人。
何咏慈对这类人剖析得足够透彻,因为他自己便是这种人。
坐在直升飞机上前往镜海时,何咏慈WhatsApp收到来自徐凌风的消息。
徐凌风:慈啊,霆仔今晚得闲喔,你有冇时间啊?话今晚係EJ食饭 / 【慈,霆仔今晚有空,你有没有时间?说今晚去EJ吃饭】
何咏慈回复:EJ係边度,未听过 /EJ在哪,没听过
徐凌风:咪就系你妹夫新开间餐厅咯!!我post话要去食饭,佢係我post度回复我,涯我去佢新开度食喔 /【不就是你妹夫新开的那家餐厅咯!我说要吃饭,他回复我叫我去他新开的餐厅吃】
何咏慈皱眉:唔好同我讲你invite咗佢 / 【不要跟我说你邀请了他一起】
徐凌风:冇啊!!丢!佢同你个妹係度食,我地三个食,又不关事 / 【没有啊,丢!她和你妹妹吃,我们三个吃,又无所谓】
何咏慈:咁就好 /那就好
徐凌风:安心啦,佢又唔会食咗你【安心啦,他又不会吃了你】
第10章 白松露><
餐厅坐落在坐落于皇后大道中与德辅道中之间那片真正意义上的黄金三角地,脚下是每平方英尺价格能登上财经新闻头版的地皮。
它并未张扬地占据某座摩天楼的整个顶层,而是巧妙地嵌在IFC二期与长江集团中心两座地标性建筑的视觉夹角处,需要穿过一段不对外开放的空中廊桥才能抵达。
靠窗的卡座里,何咏慈、徐凌风和刚回国的雷霆围坐一桌。
雷霆晒黑了些,穿这件花哨的衬衫,寸头推得很短,剑眉星目,很地道的港风帅哥扮相。
“外面那些饭菜实在不是人吃的。”雷霆摇头,语气里是真切的厌恶,“一个个地,摆盘像艺术品,味道又跟实验产品一样。”
徐凌风就坐在他旁边,穿着件藏蓝色的羊毛衫,和雷霆简直一个夏一个冬。他笑着道:“那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准备在香江发展吗?”
“我可不想像你们这样,天天被困在办公室里,左一句财务报表,右一句准备开会。”雷霆向后靠,躺在触感细腻的羊皮椅里,“我就想玩玩车,你们都知道的,我不是做生意那块料。”
何咏慈笑笑,没接话。
雷霆昵一眼多年未见的老友,又从沙发里直起腰板,撑着下巴瞧他:“阿慈,我们得有四五年没见了吧?怎么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你不想我啊?”
何咏慈耸肩:“你的话这么密,我要是插你嘴,显得我不懂规矩,没礼貌。”
徐凌风听着也乐:“你是不是开黄腔啊?雷霆虽然男女都吃,但你们俩可千万别搞上,不然我跟个电灯泡似的。”
雷霆在桌下狠狠踢他一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阿慈和我就不是一路的人,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喜欢过男人了,你别污蔑他。”
“哎哟喂,还帮他说话呢。”徐凌风撸起袖子,一巴掌扇在雷霆的手臂上,“我不是人啊?就阿慈有血有肉,值得被你拥护啊?”
“别吵了,又不是小学鸡。”何
咏慈不悦,幽怨瞪他俩一眼,“霆仔,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上个月还跟我打死都不回香江,怎么转性了?”
说到这个,雷霆长长叹出一口气,“还不是那个辉航码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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