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世荣点头,“好,不过素秋她知道恐怕得闹,我来跟她说才行。”
何咏慈乖乖点头,温柔笑着。
“你也和你妈一样,太过于忍让。兄弟姐妹之间,争抢是必然的事,我老了,手里的东西早就被你二妈架空,帮不了你太多。”
何世荣叹气,“不过你要是有想做的事情,又找不到人投资合作,那爸爸会尽全力帮助你。”
何咏慈摇头,眨出一滴泪,“爹地,你对我真好。”
何世荣摸着他的头,回头深深望着玛丽,无比欣慰自己尚且有一个如此懂事、乖巧的小儿子。
服侍完何世荣,何咏慈就借口离开了浅水湾。
本来何世荣还想要留他多说会话,不过,何咏慈实在演不来太久父子情深的戏码,便扯谎说要回镜海忙工作,甩手把主场留给他和新欢玛丽了。
坐上车时之后,何咏慈给娱乐场额个电话,说一声今天不过去,有什么工作留到明天他再过去监督。
再看WhatsApp,徐凌风分享过来一个帖子链接。
何咏慈点进去,便是一条几万赞的图文贴。博主声色俱全地描绘,写下自己如何在香江街头偶遇何咏慈,并且肯定了何咏慈的人品和耐心,夸赞他是个好人。
底下评论很多,无非就分为犯花痴的、白日做梦的、还有一大部分两极分化吵架的网民。
何咏慈回一句:佢连我车牌都唔马赛克,系咪人来嘅,一阵间被仇人睇到,一铲送我去深圳喂鱼啊 【他连我车牌号都不打码,是不是人来的?等下被仇人看到,一铲送我去深圳喂鱼】
何咏慈的车刚驶出主干道,准备切入通往浅水湾的辅路。
就在这时,一台黑色的宾利欧陆GT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从盲区猛地切入他的正前方。
他下意识地猛踩了一脚刹车,车身往前一耸。
还没等何咏慈骂出声,前方宾利的刹车灯倏地亮起,带着一种戏谑的节奏。
点、点、停,再次点、点、停。
紧接着,更让何咏慈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台宾利的车尾开始如同钟摆般,在狭窄的车道上优雅而危险地左右甩动。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又沉闷的嘶鸣,橡胶的焦糊味仿佛能透过紧闭的车窗钻进何咏慈的鼻腔。
那台宾利像是条蓄势待发的眼镜蛇,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扭动身躯,展示着优雅的舞姿,完全封死他前方的道路。
就在何咏慈怒火中烧之际,那台宾利在完成最后一个大幅度摆尾后,车身猛然回正。
一下、两下。
它亮起双闪灯,明灭了两下。
那节奏清晰无比,在车圈俚语里,就是最直接最轻蔑的“跟你说拜拜啦”。
下一秒,宾利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旗开得胜般扬长而去,迅速消失在何咏慈的视野里。只留下何咏慈被困在驾驶坐上,耳边还回响着轮胎的尖叫,眼前残留着那抹嘲讽般的车尾红灯。
“*你老母!”何咏慈从齿缝中挤出这句咒骂。
强烈的不安和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愤怒,瞬间淹没他的理智。
也就在他心神被前方宾利彻底牵住的这一刻,“砰”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剧本。
“唔……嘶……”
缓了好几十秒,何咏慈才抬起头来,他摸着发闷的胸口,侧目看后视镜。
身后夹着他的居然是一台劳斯莱斯。
妈的,成夹心饼干里面的果酱了。
第8章 胃疼揉揉
何泳慈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劳斯莱斯前敲了敲车窗。
等了将近两分钟,里面毫无动静。
何泳慈蹙眉:“你好?请问你还清醒吗?”
片刻后,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钻了出来。
那人两条花臂刺满狰狞纹身,贲张的肱二头肌昭示着绝对的力量差距。
何咏慈暗自咬牙,这一拳下来,他怕是得在医院躺半年。
“你怎么开车的?”
大汉怒气滔天,一把掐着何咏慈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
两人身躯紧贴,何咏慈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湿热的体温,隔着布料摩擦在他胸膛上,叫他又恶心又难受。
他按住壮汉的手,佯装无辜地眨眨眼:“先生,这不能怪我。刚才有台宾利抢道,我才急刹的。”
壮汉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车道,像拎小鸡似的把何咏慈摁在车头上,庞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我什么都没看见!你说怎么办?”
何咏慈抬手抵住对方胸膛,垂眸道:“你先让我起来。”
待起来之后,何咏慈掏出手机,准备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却见大汉一把夺过手机,凶神恶煞道:“你不能报保险。”
“为什么?”何咏慈皱眉,“不找保险公司,这事怎么处理?”
大汉指着自己的车道:“这车是水车,你让保险来了,等会查起来手续不全,我车就没了。”
何咏慈咬咬牙,心说没钱就别死装,看别人开劳斯莱斯你也想开,结果弄台水车过来,连手续都搞不定。
大汉见他沉默不语,又逼近一步:“你听见没有?不能报保险。”
何咏慈强压怒火,要不是这个人的胳膊有他大腿那么粗,他肯定把人骗到小树林里,狠狠揍一顿,叫他再也不敢这样趾高气昂地呵斥自己。
奈何他小胳膊小腿,空长身高,没个屁用。
“好的先生,那你想怎么解决?”何咏慈礼貌微笑,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壮汉摸着下巴胡茬,想了想,“这样吧,你给我八百万,就当这个事没发生。”
八百万?
凭什么?
何咏慈眯眯眼,客气道:“先生,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除非你让我走保险。”
壮汉横眉,指着何咏慈的车:“你开这车叫没钱?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何家少爷何咏慈嘛,我今早还在网上看见你。”
合着还是来碰瓷的?
在网上记住车牌号,然后叫上同伙抢车道,好一起好讹他的钱?
何咏慈几乎是下意识,便将那台强行变道的宾利也列为同伙。
“抱歉,现金一时半会周转不开。”何咏慈放缓语气,又道:“要不您留个账户,我过几天转给您?”
壮汉脸上的横肉抖动,突然一把揪住何咏慈的衣领,将他再次拉近,唾沫几乎喷到他脸上。
“过段时间?我等得了,丽姐等不了!何咏慈,你他妈别跟我装蒜!丽姐那几千万是怎么没的,你心里最清楚!她现在被高利贷追到要跳楼,你倒好,开着新车满街招摇!”
崔丽?
何咏慈瞬间明白了。
他心中飞快盘算:崔丽在他的场子输钱,抵押了资产,一切手续合法,他吃进去的钱绝无吐出来的道理。
这壮汉显然是找不到崔丽,或者从崔丽那里榨不出油水,便把账算到了他头上。
“这位大哥,”何咏慈冷静下来,“崔太自愿签的抵押协议,白纸黑字。她欠你钱,你该去找她,找我算什么本事?”
“我*你妈的规矩!”壮汉怒吼,“要不是你设局做戏,她会输那么多?我告诉你,崔丽跑了,这笔账你就得扛!八百万,少一个分钱,我让你何少爷明天就上C1头条!”
何咏慈看着他癫狂的眼神,知道这人已经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和一个疯子讲不通道理。
“好,钱我可以想办法。”
何咏慈放缓语气,试图先稳住他。
“你最好别耍花样!”壮汉将写着卡号的纸条狠狠拍在他胸口,转身上了劳斯莱斯,疾驰而去。
何咏慈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何咏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直到太平山顶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他才从那股混杂着愤怒、羞辱和强烈不安的情绪中略微挣脱。
他将车停在门前,熄了火。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看着手中那张写着银行卡号的纸条,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男人那令人作呕的威胁。
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个清晰的念头是:必须立刻知道对方是谁。
他拨通了一个专门处理灰色事务的手下的号码。
“帮我查点事。”
报出银行卡号,他挂断电话,身体重重靠向椅背。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在信息回来之前,任何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但他习惯性地开始推演各种可能性:职业勒索?商业对手的阴谋?
他推开车门下车,山间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站在别墅门口,他没有甩自己巴掌,而是抬手用指甲在手臂内侧狠狠一划。
一道清晰的红痕瞬间浮现,带着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让他所有纷乱的思绪被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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