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_刘八宝【完结】(95)

  姚眷想吐,可徐来之死死按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动弹。

  “别看,都过去了,没事了。”

  徐来之细细碎碎地吻他耳朵,濡湿水声黏着血肉破碎声令人作呕,姚眷忍不住把人狠命推开,弯腰干呕出声。

  起身时他到底还是看到了下面的场景。

  徐英华已经没有声息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他唯一可以发声的脑袋已经大半进了熊嘴,眼珠被利爪划破,扯出来瘪瘪耷拉在脸上。喉咙口敞开着,棕熊贪食柔软内脏,将其开膛破肚,正埋头在流了满地的肠子上大快朵颐。

  棕熊太大了,吃起人头来就像吃一只果子,鲜红稀烂的脑袋放在手掌里啃咬,像人吃西红柿一样。

  姚眷瞳仁紧缩着发颤,弯腰又吐,却吐不出更多东西。

  他感受不到自己在流泪,一切感官都远去了,只剩下血淋淋的诡异画面烙在头脑里。他的头痛得要炸开,花了好久才发现徐来之正在拍他的脸。

  “姚眷?姚二宝?”

  徐来之脸色也不好看,但也勉强提着嘴角朝他笑,用端枪端得冰凉的手替他揩眼泪。

  “别想了,一切都结束了,哭什么,这是好事。”

  姚眷眼前斑驳着,理智思绪全部一塌糊涂,孩子的尖叫与悬崖下的进食声反复戳刺耳膜,徐来之的眉眼逐渐与徐英华的脸重叠起来。

  “都结束了。”

  高崖上山风吹过来,远处大片的金达莱翻卷涌动,头晕目眩。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重新开始,我们也重新开始。”

  徐来之捧着他的脸,手冰得像死人。

  “好不好?”

  他这么问,却没有一点问的态度。

  见姚眷迟迟不答,姓徐的急迫起来,一只手滑到后颈去捏他的脖子,一如往常亲昵时做过一万遍的那样。

  姚眷被这只手抵着点头。

  徐英华死前的话再次跳出来,打在姚眷脑海里。

  姚眷恍惚间意识到这件事对于徐来之来说或许真的到此为止了。对姚眷,他尽到了帮忙复仇的义务;对徐家,他终于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对亡母,他也做到了血债血还。

  今天是徐来之的大日子,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能够欺凌他压迫他,无需勾心斗角,无需遮遮掩掩,他彻底除掉了自己最大的对手。

  而姚眷作为和他统一战线的队友,他的共犯,他的同流合污者,理应原谅他、爱护他,在他想要的情况下与他长相厮守。

  徐来之的表情忽然变了。

  从疼惜、喜悦,逐渐滑落到难以置信。

  姚眷低下头,发现自己正拿着在悬崖下捡回来的匕首。把柄血迹斑斑地握在自己手里,而另一端深深没入面前人的血肉之中。

  徐来之倒了两口气,向后踉跄了一步,靠坐在巨大山石上。

  “姚二宝……”

  被点到名字的人为此感到困惑,好像不明白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他好像没有想杀徐来之,又好像怀着“凭什么”的愤怒确实起了杀心。

  太复杂了,姚眷眼珠不正常地颤动,他想逃,这不是他能处理的情绪,他想从这团巨大的情绪风暴中抽身出去,可他做不到。

  还要杀掉谁?

  姚眷崩溃地捂住脸,问自己要结束这一切,还需要杀了谁?

  瞬息的平静劈在他身上。

  徐来之流了好多血,强撑着眼皮看向姚眷。

  小孩是被吓着了,他昏昏沉沉地想,接应的人一会儿就能找来,他得撑住,不然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姚眷伶仃站在山崖上,肩膀小幅度的发抖。徐来之用余力上上下下地看他,衣服脏了,破了,但好在没受什么伤。

  他裤脚被徐英华扯出一片血印子,血在绳梯上风干了,裤腿皱皱巴巴地卷起来。徐来之眼前发暗,定睛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姚眷脚腕上空荡荡,常戴着的那枚红绳金豆子不见了。

  应该是丢在悬崖下头了。

  徐来之迷迷瞪瞪地想,回头得给他找着。

  正想着,姚眷忽然动了。

  失血太多,徐来之没什么力气跟着扭头,勉强掀开眼皮跟上视线。

  姚眷最后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只有一个背影,瘦巴巴孤零零走到山崖边上,低头看着西面的河水奔腾地流。

  “姚眷——”

  徐来之惊醒般意识到姚眷要做什么,只来得及喊出这两字,那身影便利落消失在山崖上。

  他的意识也随之陷入彻底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过去线终于完全结束了,下一章开始就回到火灾之后的现在线了!【感觉太久远的大家已淡忘剧情

  终于call back了开头姚眷梦境中的徐来之吃西红柿,以及第一次带徐来之放山的时候,那震提醒在参园里不要远走,前面会有熊www

  现在时间线还有一段狗血追妻的结尾,哇哇哇本来说是20w结束,结果到了23,到了25,现在眼看奔着30去了> <

  感谢各位一直追更的uu!这么低效还一直在支持,吻大家!!!

  第105章

  #

  “......那今天的课就先上到这?”

  “好,辛苦老师。”姚眷点点头,最后又摸了一次盲文板。

  手指肚刺痛像被刀割,他忍不住捻了捻手指尖。

  家教老师见他这点小动作,复又叮嘱:“平时要多注意休息,一直练的话容易磨出水泡,水泡破了又长茧,到时候更不敏感了。今天天气很不错,让家里人带你多出去走走。”

  姚眷收手攥了拳头,朝面前的一片漆黑笑了笑:“知道了。”

  然后他听见对面椅子往后拖的声音,家教踩着拖鞋向外走,快到门口,另一道脚步声便穿插着来了。

  “下课了?”来人问。

  姚眷和家教同时应了一声。但很奇怪的,家教在面对那人时的态度好像更谨慎些,说话简直像跟上级汇报,或者和监护人谈话什么的,而非在与家里一个普通护工寒暄。

  “姚眷学习速度特别快,现在词汇量也有了一定储备,已经能简单阅读了。”

  对面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家教的拖鞋声又开始啪嗒啪嗒响,愈走愈远:“那你们先忙。哦对,下次约课间隔可以长些,一是让他有时间消化,再是养养手,不用着急。”

  “嗯,随时联系。”

  对话到这里结束,姚眷听他没有要把家教送出门的意思。

  姚眷时常感到张学工找的这位护工......好像不大懂什么社交礼仪,出门买菜遛弯也不爱和别人交流,唯独愿意和他独处时说说话。这一点让姚眷挺纳闷的,一般中年男人不是都爱跟邻里拉拉家常么,对环球新闻国际大事挥斥一下方遒,再聊聊附近哪条河里鱼多。

  怎么天天守着个有年龄代沟的瞎子,不闷得慌?

  姚眷站起身,摸索着往窗边走,试图关上窗户。抬手时没摸准方位,抓了个空。

  “要关窗户?”徐来之走过来替他关了窗。

  “我爸怎么在家里种这么多臭树。”

  “回头我和张总商量一下,把这批雌树换成雄的。”姚眷皱眉嫌弃银杏树的样子特别可爱,徐来之低头看了半天,强作冷静,“老师说的对,今天适合出去遛遛,你先去洗个澡,洗完我们出去。”

  “行。”

  虽说是被照料的雇主一方,姚眷却总感觉有种微妙的......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可要细挑,又挑不出毛病。

  姚眷搭着他的肩膀往浴室走,垂下头将这细小的不适归结为残障人士在健全社会中不可避免的体验。

  一路上他能很轻松地分辨出自己路过了几个房间,以及房间是大是小。

  这一点也曾引发过他的费解,他明明应该没见过这房子的格局、更不晓得屋内的陈设,却总能轻易想象出一些画面。偶尔不信邪地进屋去走一圈,大小和布局还真和自己想的大差不差,仿佛盲眼前在这住过似的。

  这房子和护工一样怪,让人心里好不踏实。

  姚眷有时甚至会暗自琢磨,自己真的有醒过来吗?还是说,这又是一场病床上无意识的幻梦?

  他是在两个月以前睁开眼睛的。

  那天可称是兵荒马乱,他的记忆上一秒还停留在长荣食杂店门口,自己正跟对门仙客来老板讨价还价,下一秒忽然就两眼一抹黑地躺在床上了。

  张学工声音像老了十岁,在一众医护人员的急促交谈里由远及近扑过来,趴在床板喊了半天,姚眷才反应过来是谁在喊他。

  他刚抬起手,就被张学工握住了。对方激动得直打哆嗦,失而复得的语气比亲爹还亲爹,哭得湿了他一手。

  起初姚眷是不能动的,也没力气动,头痛欲裂,脑子里像做了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得也乱,含含混混记不清楚。

  张学工说他得了个怪病,叫烟雾病,是脑血管方面的问题。脑动脉长着长着自己掐死了,又从旁边生发出许多细小的侧枝血管来代偿,这些小血管太脆,一零年他骑车去鹿场送饭的时候摔了一下,脑出血,一昏就是七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虐恋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