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_刘八宝【完结】(34)

  徐来之雨伞收了一半,哐当撞在门板上,横眉立眼看过去却不还手。

  “养子?”

  姚眷胸口激烈起伏了几下,拼命按捺住翻涌的膈应。

  “你跟聂安就是这么说我的?亏你想得出这种恶心的事,连死人的便宜都要占。”

  姚眷诈死之前就很忌讳“叫爸爸”这种直男恶趣味。可恨的是徐来之明知道姚眷心目中“父亲”的形象多么神圣不容侵犯,竟然还选择用这种谎言博取同情。

  徐来之面色阴晴不定,靠着门板看他好一阵子,直看得姚眷又提起拳头。

  但徐来之将第二拳接下了,握着姚眷的手猛往自己怀里一拽,另只手牢牢握住对方后颈。

  “死人的便宜?”

  油润的木质伞柄摔裂在地,徐来之无暇顾及,垂着眼睛在姚眷脸上细细看,驴唇不对马嘴道:“他能请到泰国国宝级的阿赞,这么大的便宜,你不占?”

  他们俩鸡同鸭讲,却还能微妙地合上辙,所以姚眷起初并未反应过来。

  可徐来之大手卡着他的后脑,逼他直视,逼他思考,于是姚眷在想到某种可能性时恍然大悟,仓皇地推开了徐来之。

  他先是茫然地盯着地板,再抬手看看掌心的雪白酥饼,最后眼神聚焦在徐来之脸上。

  被聂安扣下的空灵位闪现在脑子里,姚眷心思很乱,后退了两步,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低声道:“我要睡觉了。”

  徐来之没阻止他上楼,只是阴沉沉跟在他身后,并且在发现楼上有两间独立卧室后很响亮地骂了声操。

  姚眷本以为姓徐的会逼自己跟他同床睡,已经做好了再打一场硬仗的心理准备。可徐来之盯他洗了漱,盯他上了床,盯他盖了被,在他即将朝徐来之扔花瓶之前,竟然主动关门离开了。

  庄园里预备的花露水有股独特的柠檬草味。

  姚眷强迫自己不再对着床头柜上的小酥饼胡思乱想,嗅着清香气,听着雨声,舟车劳顿的疲倦很快包裹住他,带他坠入梦里。

  然而好梦不长,凌晨时分,姚眷被一阵重重的敲门声惊醒。

  “姚眷。”

  徐来之略显沙哑的嗓音从门板那头传过来。

  “开门。”

  雨已经停了,这四个字落在空荡荡的暗夜里,清晰得让姚眷头皮发麻。

  他没回话,蒙进被子里假装自己还在睡着。门外人静了一会儿,骤然拼全力一脚踹到门板上!

  “姚眷?!”

  暴喝声并着接连几下踹门吓得姚眷一个激灵,意识到徐来之可能误会自己晕过去了,打算破门而入。

  于是他不得不回了一句:“干什么,睡觉呢。”

  那头停了一停,但不知道这人半夜三更犯的什么轴,还是门把手扳得哐啷作响,非要进来。

  “听话,开门。”

  姚眷彻底清醒起来了,这个时间地点人物哪儿哪儿都不像是心平气和秉烛夜谈的样子。他警觉地坐起身盯着门,摸索着爬下了床。

  徐来之好像从门口离开了一阵又回来,姚眷等着钥匙声响,一手握上了窗边的落地盆栽。

  几秒钟之后,他听到了只在电影里听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卡簧弹响声。

  “徐来之!”姚眷努力稳定心神,侧身贴在墙上,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低声喊,“我刚睡醒,你别乱来,我现在要开门了!”

  说罢,他攥着盆栽光秃秃的杆子,连花盆一齐倒提,刻意加重脚步朝门口走去。

  指尖触碰到把手的时候姚眷有瞬间的脱力,他被这傻逼折腾得快要神经衰弱,几乎就想不顾一切打开门直接把人拍死,同归于尽,一了百了。

  徐来之一向是没什么耐心的,他手里的东西“咔哒”脆响一声,像是最后通牒。

  姚眷两下扳开门锁,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看向门外。

  厅里落地窗未拉帘,晦暗月光下男人一座高塔似的立着,影子沉沉压在门口。姚眷赤脚站在地上,看徐来之前额头发散乱,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

  在他手里,拿着一个足有小臂长的重型订书机。

  五十年代美国工业品,用来砸锁是个趁手的工具。

  作者有话说:

  徐:二宝,人岁数大了就是受不了一点刺激......二宝,我离不开你......二宝......【口言口

  第37章

  #37

  心脏砸回胸腔里的力道让姚眷反胃,随之而来的是直冲大脑的怒火。

  他一脚踹开房门,木质门板在薄墙上震出惊天巨响,不管不顾直接抡起手中盆栽往徐来之头上招呼。

  “我操你他妈有病吧——!!!”

  攻势太猛,两米来高的盆栽杆子自半空中断裂,陶盆带着土斜飞出去,在地毯上砸出巨大闷响。

  徐来之仿佛浑然不觉,侧身避开后三两步冲到姚眷面前,导弹一样轰在他身上,伸手把人抱了个严实。

  绿植叶片层层叠叠落到地板上,沙沙声掩住凌乱脚步,他们推搡中跌回到床上。

  “徐来之!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姚眷挣不出这个怀抱,艰难地屈起膝盖顶在徐来之大腿上。

  徐来之不说话,利落地给他翻了个面,安全座椅似的把人嵌进自己怀里,又腾出手拉起被子罩住二人。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空调运作发出细微声响。

  徐来之体温火热,一张脸埋在姚眷后颈处不作声。姚眷被阵阵暖意烘着,从戒备到麻木,再到困顿,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反正徐来之发疯这事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左右的,他打算不顾一切地睡个地暗天昏。

  “二宝。”

  徐来之忽然闷头喊了他一声。

  姚眷迷迷瞪瞪,反射性“嗯?”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

  姚眷又快睡着了。

  “姚眷。”

  “……”

  这一声比上一声喊得还急,姚眷一个激灵醒过来,侧了侧脑袋。

  但身后这人又没动静了,只是在他后颈处贴得更紧,几乎是在重重地吻他颈骨。

  停了一阵,当啷又是一句——

  “聂安给你的酥饼,好吃吗?”

  姚眷活生生又被他叫醒了,胸口像堵了团乱麻。

  徐来之不依不饶勒他一下:“问你话呢。”

  姚眷嘴巴都快张不开了,根本想不起来什么酥饼不酥饼的,心说你他妈的有病吧,半夜闹这么大就问个酥饼?!但看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闭眼含糊答道:“不知道,还没吃。”

  徐来之抱得他更紧了。

  半晌,听他嘟嘟哝哝说了句“别吃”。

  姚眷没心情问他为什么,这会儿也并不在意什么酥饼不酥饼的了,只觉得这姿势捆得自己难受。

  但肾上腺素褪去的后劲儿很大,姚眷迷糊着、迷糊着,竟真的将就着睡了过去。

  可冷不防,徐来之又出声了。

  “以后不论在哪都不许乱跑,去什么地方都得告诉我,不然给你打张芯片进来。”

  说完,他真就在姚眷后颈上重重叼了一口。

  姚眷这次真是烦到极点,兀地转过身,与徐来之面对面。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两下徐来之的背以示安抚,然后趁这人愣神的功夫,毫不留情向下一探,把对方沉甸甸鼓囊囊的东西一把揪住!

  姓徐的终于倒吸了口凉气,从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抬眼与姚眷对上视线。

  百叶窗朦朦胧胧透来月光,其中一束不偏不倚落在姚眷眼睛上。

  困顿中带了点憔悴,强撑起几分凌厉姿态,眼圈又水光光地泛着红。

  姚眷五指往起一攥,字字句句刀片似的冒寒气:“你要是实在岁数大了睡不着觉就滚出去赶海。再废话,让你这辈子吃药都站不起来。”

  徐来之当即喷了粗气,钝痛之下,那团东西竟然有点蠢动的趋势。他咬牙看着姚眷,感官越加清晰,呼吸声也跟着愈发重了。

  姚眷觉出不对,手上又使了点力。这下子抓得徐来之眉头一紧,喉头上下滑了两次,竟然很不要脸地顶撞磨蹭起来,发出了诡异的喘息声。

  天杀的!

  姚眷烫手似的撒开,铆劲儿把人踹下床去,自己飞快卷了被子背对床边蜷缩起来。可徐来之生命力顽强,很快再一次爬上来把人抱住,仍是额头抵着姚眷后颈的姿势,撬开被窝边缘挤进去。

  “滚!”姚眷胡乱蹬他,被对方夹住双腿按回床上。

  “睡吧,”徐来之环着他的腰,除此之外不再闹了,“我不干什么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安静下来。

  姚眷意识飘散,勉勉强强拢出一个离奇念头,随即又在困倦的洪流中被冲得粉碎。

  有一个瞬间他想,徐来之像是匹野兽守着吃不完的猎物,看似鹿死他手,实则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片刻不得安宁。

  真是活该。

  姚眷被困有人岛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生平第一次将人生过得这样奢侈悠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虐恋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