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等了一个小时,又发了一条:
“不会耽误你太久,半小时就行。”
依然没有回复。
夏北冥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张明可能在忙,可能在工作,可能只是不想看手机。
可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来——
他是不是跟乔斯吃饭去了?
是不是答应了乔斯的邀约?
是不是……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弹出去撞在背后的书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他不能这样。
他答应了张明要克制,要给彼此空间。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疑神疑鬼、步步紧逼。
夏北冥重新坐下,把手机扣在桌上,逼自己冷静。
可那种心慌的感觉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像有一只手攥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接下来两天,他每天都给张明发消息。
“张明,上次那个客厅的动线设计我想调整一下,你有空帮我看一眼吗?”
“吃饭了吗?”
“别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我今天路过一家画材店,看到一套马克笔,觉得你会喜欢,给你带了一套。”
每一条消息都像石子扔进深海,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到了第三天,夏北冥终于坐不住了。
他一遍遍地拨张明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段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打了十几通之后,他直接从公司出来,开车直奔张明的住处。
张明租住的地方是一栋老公寓,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面斑驳脱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夏北冥看着这样的环境,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他想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张明!张明你在吗?”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力道越来越大,声音也急促起来。
“张明!是我,夏北冥!你开门!”
回应他的只有隔壁传来的狗叫声。
夏北冥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整个人几乎被恐惧吞没。
他掏出手机打给物业,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我是301住户的朋友,他好几天没回消息了,”
“敲门也没人应,我怕他出事,麻烦你们来开一下门。”
物业的人来得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拿着备用钥匙。
一边开门一边嘀咕:“这小伙子住了大半年了,平时挺安静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门打开的瞬间,夏北冥几乎冲了进去。
屋子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不流通,带着一股闷了很久的味道。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盒没吃完的泡面。
旁边的图纸散了一桌,铅笔滚落在地毯上,显示着主人倒下前还在工作。
然后他看到了张明。
床上的人侧躺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
被子只盖了一半,一只手臂露在外面。
“张明!”
夏北冥扑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得吓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有那么一瞬间。
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剩张明毫无生气的脸。
“先生,需要叫救护车吗?”
物业大叔站在门口,被这个场面吓了一跳。
夏北冥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探了探张明的鼻息,又摸了他的脉搏。
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应该只是高烧昏睡,没有生命危险。
“不用,我来照顾他就行,麻烦您了,谢谢。”
物业大叔点点头,又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转身带上了门。
夏北冥把张明额头上的碎发拨开。
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感受到那片滚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对张明说。
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打不通你电话,敲门没人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夏北冥先去洗手间拧了条湿毛巾,敷在张明额头上。
然后翻遍了张明的药箱,只找到几盒过期的感冒药。
气得他把药箱摔在地上,又蹲下去一样样捡起来。
他去楼下的药店买了退烧药、退热贴、体温计,还买了一袋子食材——
回到公寓后,夏北冥先把退烧药化了。
端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张明的肩膀。
“张明,醒醒,先把药喝了再睡。”
张明迷迷糊糊地皱着眉,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他的意识像是沉在一潭深水里。
能隐约听到有人叫他,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
夏北冥只好把他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把药碗送到他嘴边。
“来,张嘴,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张明本能地抗拒了一下,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夏北冥连忙用纸巾擦掉,耐心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乖,听话,把这喝了。”
大概是“听话”这两个字触动了什么。
张明的眉头微微松了松,终于张开嘴,一小口一小口地把药喝了下去。
夏北冥喂完药,又把退热贴贴在他额头上。
把他放回枕头上躺好,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坐在床边,看着张明苍白的脸,心脏像被人攥碎了一样疼。
“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他低声说着。
第223章 番外 依旧很心疼
伸手去摸张明露在外面的手指,冰凉的,瘦得骨节分明。
“拼命工作,不吃饭,不睡觉,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这样,心里有多疼?”
张明当然听不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似乎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夏北冥在厨房熬粥的时候,眼泪终于没忍住。
是心疼。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逼走了他。
他背对着卧室的方向,肩膀微微发抖,眼泪一颗颗掉进粥锅里。
他想起很多年前张明第一次生病,也是高烧,也是这样苍白着脸躺在被子里。
那时候他还能光明正大地抱着他,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一遍遍地吻他的额头,说“没事的,我在呢”。
现在他连握他的手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张明醒来后会推开他。
粥熬好了,夏北冥盛了一碗晾着,回到卧室给张明量体温——
三十九度四,还是烧得很厉害。
他把退热贴换了一片新的,又用温水浸了毛巾,帮张明擦手擦脸。
每一个动作都极轻极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脆弱的东西。
他低头吻住他。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
唇舌交缠。
他用舌头描摹唇形。
想他!
爱他!
“唔……”
最好是张明一声呜咽,夏北冥才放过他。
他冷静了一下。
“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
他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明知道张明听不见,可他就是想说。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熬夜,不许不吃饭,不许把自己搞垮。”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就全忘了。”
“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停下来缓了缓,又继续擦。
“你以前还说,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俩的房子”
“我说好,我给你买!。”
“后来你没要我那个房子。”
“你什么都没要就走了。”
夏北冥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眶红得厉害,却一滴眼泪都没再掉。
他就那么坐了很久,直到粥凉到温热。
才端过来,又开始一勺一勺地喂张明。
张明这次比之前配合了一些,虽然还在昏睡。
但身体的本能让他吞咽了下去。
夏北冥喂完粥,又量了一次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七。
他把这些数字仔细记下来,每隔一小时量一次,像对待一项最精密的工作。
凌晨三点的时候,体温终于降到了三十七度八,夏北冥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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