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我喜欢他什么,是不是要考验我!早知道来之前就精心打磨情书了!
桃花眼眼尾挑起昳丽弧度,沈屿行面带激动,一笔笔的描摹着许薄殊的发梢眉眼,连同视线渐渐变得胶着,组织行文构词:“我……”
“…停。”耳边传来的嗓音喑哑,很低很沉的一声,难以形容的动静,微移开眼,许薄殊打断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眼神都这么恶心,谁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他能不能承受得了。
沈屿行眨眨眼,薄薄的眼皮与眼睑碰上,有些迟钝,像刻意放缓的慢动作,没有纠结刚说了个话音就被制止的表白。
沈屿行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目的,逐字逐句地,哑声轻问:“那你想要,利用我了吗?”
“……”许薄殊冷冷道:“不、想。”
沈屿行失落低头,黑色混合银灰的挑染头发跟随主人一同垂下:“啊…,没事,我可以等,等你回心转意。”
像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不,应该是想变成家犬的流浪狗。
爱等就等吧,民国三年等不到一场雨,沈屿行等不到我回心转意。
我对领养流浪狗,给狗一个家可没有半分兴趣。
就着铁质消防柜上影影绰绰的倒痕,确认完头发没乱,眼尾薄绯褪去,随手捋平外套上多出来的两道褶皱后,许薄殊若无其事地回了实验室。
完全不管沈屿行该如何解释出门一趟,脸上怎么多了道巴掌印。
现赶上来的免费备胎不要,许薄殊偏要花钱找抱枕。
可能是他运气不好,也可能是大环境男人的质量实在是太烂了,一千块钱,够初中的他洗大半个月的碗,够高中的他上十节家教课,不论是在他眼里还是兼职市场来说都偏高价的区间,来的都是倒贴一千他都不肯抱的资源。
许薄殊没法,盘算这些年来日渐充沛的钱包,觉得能支撑自己必要的奢侈消费,狠心出血,把价格提到了两千,并且另辟蹊径,目标群体从大海捞针,改为了面向大学城周边艺校,对颜值外形有要求的专业。
最后,他勉勉强强把新的人形抱枕的人选给定了下来。
一个在电影学院读大一的服表生,18岁,185的个子,从需求上来看,高考还没过去一年,身材自然不错,相比沈屿行体型偏瘦,长相清俊,不算突出的帅气,已然足够。
就是实在贵了点。
穷过的人对存款的金额尤为在意,长久供应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谁让性情孤僻的自己偏偏摊上了渴肤症这种心理疾病,也只能咬牙忍了。
许薄殊定完酒店,琢磨着要不要额外赚点钱填补这个支出。
约好时间,他把酒店地址给男生发了过去,另道:
许薄殊:[房号8903,周五下午六点准时到。]
对面回:
薛烽:[好的,小殊哥。]
第59章 “dog”
薛锋和照片上的形象基本没什么出入。
许薄殊严格遵循计划安排,约的几点便准时到场,不早不晚,他到的时候薛锋已经到了。
男生站在床位的位置,一推开门就能看见。
他穿一件浅灰色长风衣,内搭纯白高领衬衣,棕黑色的头发微卷,弧度类似羊毛,十八岁,刚走出应试教育没一年的年轻男孩,他估计有点紧张,唇局促的抿着,听见房门刷卡的声音,却没有第一时间抬头去看,对未知的,除名字年龄以外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的甲方。
比起沈屿行,显然,他够乖,够规矩。
看他头发蓬松,指甲修建的齐整,从细节上看平时卫生条件保持的不错,就是不知道出门之前有没有按自己的要求洗澡。
“薛锋?”他洁癖,为保谨慎,再确定一遍:“你出门之前应该有洗澡吧。”
薛锋一激灵,惊讶于许薄殊的长相,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才是甲方,回复慢半拍,且结结巴巴:“是我,殊哥好。洗了,洗得很干净。”
一卡一卡的回复,像个网络接触不良的AI人机,两个陌生人,一个性情疏冷,一个不怎么敢说话,本就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奇怪,许薄殊沉默一瞬,突然觉得今天的见面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他很难说服自己去抱一个陌生人。
尤其,是比自己小了快八岁,看起来有点乖过头的男生。
谁也不擅长说话,酒店里弥漫窒息般的安静,许薄殊尝试了一下,外套被脱了下来,界限分明的挂在两边,微微绷紧的指尖,隔着触碰上薛锋的单薄衬衣。
许薄殊:“。”
好怪。
这个要是不行,难道真想考虑沈屿行吗?成功说服自己,许薄殊深呼吸,决定再试试。
双手张开,从腰腹两侧穿过,头不自然地向后靠着,还没保持一秒,唇角不自然地抽动,
嗓音清冷微涩,青年道:“……好了,可以结束了。”
薛锋:“?”
啊,抱了不到半秒,就可以结束了?
没开玩笑,从来没感觉过钱这么好赚。
来回通勤耗费四十分钟,从进酒店到出酒店耗时不足五分钟,六点出门七点就回了宿舍。
浴室门关着,海盐薄荷淡香从门缝透出,混合着热气,模糊又朦胧的味道。
以往恨不得在实验室里熬通宵的人,今天早早躺在了床上,就着水吃完药,许薄殊靠在床头,思绪迷蒙,人也迷蒙,脑子里很多念头闪过,繁杂,迷乱——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抱不下去。
许薄殊记得和薛锋拥抱的感觉,陌生的气味,陌生的触感,胃部传来不明显的痉挛感,一缩一缩,类似于反流症状,说白了就是潜意识抗拒和人接触,作为情绪器官的胃敏感捕捉到了深埋在主人心底的抵抗意识,为了回避、打断行为,制造出躯体化的呕吐欲望。
很规矩的,保持距离的拥抱,仅仅是手虚环在人腰上,锁骨甚至没有抵在他的胸口,仅仅是衣料轻擦,严格来说甚至不算拥抱,但他竟然会想吐,明明这么讨厌肢体接触,为什么还会得渴肤症。
比起得病的原因,更让许薄殊困惑的是:为什么我和沈屿行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不想吐?
我连他都能接受,却接受不了别人。
这简直和我会得渴肤症一样不合理。
一直想到药效发作,许薄殊仍旧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实在太累,安眠作用之下,他说不出自己是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其实不是进入深层睡眠才会做梦,半梦半醒的状态下也能做上一环套一环,乱糟糟什么也记不住,醒来之后反而感受到性价比低廉的睡眠质量所导致的副作用。
晕乎乎的,又困又头痛。
一想到自己要靠这个状态,撑过需要高强度工作的一天,许薄殊皱眉,喝完为了提神一口气放了两包料的浓缩咖啡。
这下好了,不止头痛,心脏更是砰砰砰的跳,按照许薄殊估测,静息心率应该上了120。
开门就撞见从隔壁房门出来,面容闲适,神清气爽的沈屿行。
沈屿行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定位,许薄殊可没有一刻忘记这人是他的竞争对手,竞争对手春风得意,精力奇佳,反观自己,本就飙高的心率更是不好了。
他的状态凭什么这么好?昨天我要是不把时间浪费在思考跟这傻逼有关的事情上,选择多睡一小时,说不定就不用靠双倍咖啡提神了。
单看起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感情道路进荆棘贯彻,不被心上人喜欢的是我呢。
许薄殊颇觉不公平,愤愤想。
“好巧啊,一起床我们就见到彼此了!”秾丽俊逸的面容上划过欣喜意味,顿了顿,见许薄殊状态不对,眉眼间的惺忪喜气褪去,担忧道:“昨天你睡的好早,面色不太对,是生病了吗?还是……”
顾及房间里收拾东西的郑玄,沈屿行没有直言,话说到一半,他微微俯身,填平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几乎是用气音低声道:“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可以出现……”
我给你无限时间的选择权。
眼皮发热,胸膛起伏节奏愈快,许薄殊甚至感受到了心脏快速跳动,连同太阳穴都被带动着,突突发震的错觉,这人突然凑近,又闻到了熟悉的木质香,微淡偏冷,沉稳的韵调。
高压的工作环境,高要求,快节奏的未来规划,以及,压抑的、近乎悖论的心理渴求。
褪去一切虚拟光环,许薄殊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长时间精神处于高压状况,身边还有个特立独行,只对他一个人发疯的神经病。
鬼使神差的,薄唇上下翕张,许薄殊听见自己的声音,清冷,无情——
“要是我需要你给我当.狗呢。”
字里行间,还带着明晃晃的尖锐恶意:“沈屿行,这,你也能同意?”
第60章 约法三章
当狗?
让一个人当自己的狗,无疑是屈辱的,邀请之中带着逼迫恶意,当然,提出这话的人并未遮掩,随和只是披露在皮囊之上的社交礼仪,从他被门扇了一巴掌就跟许薄殊对着干这么多年,便能看出,抛开那层伪装后的假皮,沈屿行心气其实极为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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