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扶姜楠——
就看姜楠直接朝唐宴伸手：“老板。”
“走。”唐宴那边也同时抬胳膊迎过来。
两人极其丝滑顺畅的牵着手，从顾瑾舟面前离开了。
“......”
顾瑾舟跟在他们后面，看着这俩人的背影往大厅那边去。
两人身高和体型都不一样，却看起来非常和谐。
就像他们两个人本来就该并排一起走。
低语着还不时转头对视，顾瑾舟就能看到姜楠朝唐宴笑着的温和侧脸。
他心里忽然凉了一瞬，瞳孔微微放大。
因为他猛然意识到——
素来阴郁话少、戾气很重的江楠，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温和的笑过。
一次都没有。
这个发现让顾瑾舟心神不宁。
他在接下来的路途里，一直悄悄打量江楠。
从跟唐宴说完再见，到坐进头等舱座位里，江楠眉眼间已经是了然无趣的模样。
平静无波，淡然。
根本不关注身边的人或物。
似乎周围有一层无形的空气屏障，能隔开所有人。
这就跟在大学里他和江楠待在一起的时候一样，都是他强行融入他的世界。
但刚才他看到江楠和唐宴之间相处，不是这样的。
江楠会主动靠近唐宴，主动跟唐宴说话。
跟唐宴说再见的时候，眸底的不舍情绪都很明显。
他们两个人座位是挨着的，顾擎叔叔在前面一排。
这会儿刚好空姐过来提醒旅客关机或打开飞行模式，顾瑾舟总算找到话题，问身边一直看窗外的人。
“江楠，你手机关了吗。”
姜楠正靠窗往外看，手里掐着的手机分明没关。
他没回答顾瑾舟，像是在等什么。
手机叮咚两声——
【唐宴：你睡一会儿，腰累就塞毯子垫着。】
【唐宴：落地给我打电话。】
姜楠唇角弯了弯，给唐宴回。
【嗯！我已经开始想你了，老板。】
“......”
顾瑾舟干笑着朝旁边空姐说：“你先走吧，起飞之前我会提醒他。”
姜楠没等他提醒，发完短信就点了飞行模式。
随后撕开一次性眼罩的包装袋，戴到眼前，开始补觉。
顾瑾舟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情绪低落的抿了抿唇，但也没有出声打扰了。
能愈发感觉到跟他在一起的江楠，和属于唐宴的姜楠，似乎确实不一样。
难怪那位唐先生会说——
【你只知道他是谁，却从来都不认识他。】
*
“本次飞行到此结束，祝各位旅客.......”
机厢里传来空姐甜美的播报声，姜楠也在同一时间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
顾擎已经站起来了，关切的问：“小楠，腰怎么样？要是有不舒服待会儿叫家庭医生过去看看。”
“谢谢顾叔叔，不用了。”姜楠摇摇头。
顾擎又说：“你先休息两天，再养养精神，我这边有些资料和手续需要准备，等我准备好了就去找你，需要什么就使唤瑾舟，你们都是同学，别不好意思。”
“嗯好。”姜楠朝他点点头。
等出了机场，顾擎就上另一辆车离开了。
顾瑾舟的司机也开车在外面等着他们，随行的还有十几个保镖，一行人开了五辆车，朝顾瑾舟在九佛寺后山的小别墅赶去。
那里算四环外了，够隐蔽，环境也好。
车上，姜楠和顾瑾舟都坐在后座。
这会儿周围都是自己人了，顾瑾舟总算能跟将近一年没见面的人好好说说话。
“怎么样？D城好玩吗，你每天在D城做什么？认识了新的朋友吗？”
“不好玩，认识了唐宴。”姜楠说完，过几秒又补充一句，“每天只想跟唐宴在一起。”
“......”
顾瑾舟笑容僵硬两分，又接着问：“....今晚想吃什么啊？叫只羊蝎子吧。”
“骨头汤。”姜楠说。
顾瑾舟来了兴致：“你想喝骨头汤啊？行啊，我叫阿姨去买新鲜的大棒骨，配菜想吃什么？”
什么配菜姜楠都不想吃，无所谓。
闻到京城空气里这股味道，他就没有任何食欲了。
他面无表情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语调沉寂的说。
“骨头汤，每天两碗，喝完给唐宴拍照。”
“.....哈哈，他还管你吃什么喝什么........”
顾瑾舟有些没话了。
姜楠在心里说——
唐宴不管谁管，只有唐宴会管。
也只有唐宴能管。
车厢里沉默的气氛持续有四五分钟。
顾瑾舟有点焦躁的呼了口气，眸色黯淡盯着驾驶位皮质座椅，声音也很低。
“他可以的，我也可以。”
这话意思是。
唐宴能为姜楠做的事，他顾瑾舟也能做。
比如谈恋爱。
他现在愿意了，不知道姜楠还愿不愿意.......
虽然唐宴跟姜楠已经在一起了。
但在顾瑾舟的认知里——
唐宴只是江楠在外面散心时认识的人，他俩早晚会断的，而且才刚认识几个月而已。
说顾瑾舟异想天开也好，死缠烂打也罢。
反正让他就这么放弃，他是不甘心的！
车子开上半山腰，顾瑾舟说。
“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在这里陪着你住吧。”
“我不想跟你住一起，唐宴不喜欢。”姜楠这次回他回的很快。
“用他喜欢？”顾瑾舟挑眉，“而且我住这里是照顾你，我又不干什么，过两天我二叔就来了，我也不能别墅和市区来回跑啊。”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姜楠说，“你这套房子我会按租赁市值给你转账，如果你非要跟我合住，我就找别的住处了。”
语气和态度都很强硬。
熟悉他性格的顾瑾舟知道，这是没得商量。
顾瑾舟沉默了，过两分钟才说话。
“以前不都是我照顾你，出去几个月就......”
“跟时间没关系，我遇到了自己想照顾的人，我不需要你照顾。”
姜楠觉得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顾瑾舟完全是在懂装不懂。
他索性说的更直白一些——
“我跟唐宴在谈恋爱，而且是永远不会分手的那种。”
第305章 共筑爱巢
“......”
顾瑾舟憋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话。
“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了。”
国内不支持同性婚姻，他俩永远都不可能结婚。
“说不定你过两年就腻了那姓唐的，我就还有机会。”
江楠跟他明着说，他也跟江楠明着说。
“哦。”姜楠随意点头。
顾瑾舟精神一振：“你答应了？等你跟他分手了我们就在一起？”
“可以啊，”姜楠又点头，“你等着吧，两年十年二十年。”
“等到白发苍苍，说不定唐宴老死了我有可能换个老伴儿，也可能是我先死，我身体没他好，谁知道呢。”
他朝顾瑾舟笑了笑。
因为觉得顾瑾舟莫名其妙的追求，很好笑。
早干嘛去了。
他曾经懵懵懂懂的时候，很希望顾瑾舟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那时候愿意跟顾瑾舟去天涯海角，愿意参与有顾瑾舟的一切活动。
他依赖他，哪怕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喜欢。
但假如当时顾瑾舟表白，姜楠会选择跟顾瑾舟在一起。
因为在当时——
他的世界里只有顾瑾舟。
可后来猛然从他生活里抽离的人，也是顾瑾舟。
大学生活后半年，姜楠一个人在宿舍里冷如冰窖。
顾瑾舟没说回来看他一眼，也没想过精神不稳定的他，要怎么熬过戒断期。
姜楠当时跟心理医生说。
‘我觉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意义，没有人在乎我，我的存在就像汽车尾气，是会被随手丢弃的香蕉皮，我应该待在垃圾桶里，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任何人愿意跟我待在一起，我总是被厌恶，被抛弃，我的头好疼，我每天都好疼，全身都疼。’
他给顾瑾舟发了那么多条微信和邮件，都是喂了狗，顾瑾舟一条不回。
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说要跟他恢复到从前，说要照顾他。
就很可笑。
更何况姜楠已经不在乎他了，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对顾瑾舟只是习惯，不是喜欢。
在那孤零零的半年里，他能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吃火锅喝酒看电影赛车，一个人坐摩天轮定格在城市最高点。
当时处处都有顾瑾舟的影子，又处处没有顾瑾舟。
而现在早就脱离戒断期，就更不需要顾瑾舟的陪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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