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男图鉴_怀古楸月【完结】(51)

  “……”气得安岁扑过来要捏他的嘴。

  北彻揽着他的腰,把人拉着坐在腿上,与他一同看着稿纸:“你不是想放星星吗?又不要了?想换成什么?”

  安岁回头看他,说:“放你拍的那张宁市的星空。”

  “……”

  “可以吗?”

  北彻吻他:“当然可以。但你是不是要付我一笔版权费?”

  于是,为了拿到照片的版权,安岁拉着北彻进了卧室,指着自己的尊臀:“我觉得它还可以再高一厘米。”

  “来吧——”

  他趴在床上,摆出一副英勇的献身姿势。

  到了半夜,睡迷糊的安岁翻了个身,手自发钻进北彻衣领,顺着锁骨往下摸,摸到阿贝贝,又捏又抠……

  生生把北彻折腾醒了。

  小心拿开在胸前作乱的手,下床,去了浴室冲澡。

  第42章 倦鸟归巢

  周二,迈阿密。

  安岁晃着脑袋退出舞池,跳舞跳热了,半撩着毛衣,往吧台的方向走去,经过左侧的卡座,一个穿着蓬蓬裙、踩着恨天高的女孩,不小心滑了下,朝他身上扑去。

  眼看人要摔倒,他伸手扶住了那女孩。

  挨得极近,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直往他鼻子钻,迷离光线下,忽闪着长度夸张的假睫毛,攀着他的肩道谢。

  “不客气。”安岁推开她。

  准备转身的时候,他感到口袋一轻,垂眸,恰好看到她快速撤离的手,女孩握着他的手机,面露尴尬。

  “业务不熟悉啊。”安岁说。

  女孩把手机还给他,耸耸肩:“第一天上班嘛。”

  她的声音细而不尖,界于少年的清朗与少女的甜美之间,雌雄难辨,虽然浓妆艳抹,但眼球白的部分微微泛着蓝,像婴儿那样。

  大概还处于要喝牛奶的年纪,却跑到了卖酒的地方。安岁没有劝人从良的癖好,拿过手机,要走。

  “安少......”

  女孩拽住他宽大的毛衣袖子,“你不报警抓我?”

  安岁觉得好笑,扒手见了警察,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她反倒一点不担心,眼神中还闪烁着亢奋。

  “那你自首吧。”安岁把手机递过去。

  “......”

  小Z在二楼会完朋友,瞧见这一幕,过来,扯了下女孩头上金灿灿的假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她当着安岁的面,掀起衣服,取出来两只硅胶大馒头,原本波涛汹涌的衣服瞬间瘪了下去,又踢掉高跟鞋,露出42码的脚。

  说话也不捏嗓子了,脆生生道:“久仰安少大名。”

  ......竟是个男孩。

  “我弟。”小Z介绍。

  “亲的?”

  “亲的,一个妈生的。”

  兄弟俩,一个是亚比,一个是女装大佬,安岁心说,邹家基因真是不同凡响。

  如此,也算认识了,聚到一块喝酒。

  小Z的弟弟确实未成年,读的是美高,行事比他哥还高调,毫不掩饰对安岁的兴趣,非要凑过来和安岁喝交杯酒。

  贺盈盈转着水烟管,坐在对面笑,没有帮忙的意思。她的稿子磨到了第六版,终于交付,十五万到手,这顿酒她请。

  “喝啊......”

  她故意撺掇,“好酒配美人,爱看。”

  安岁暗暗瞪她,非常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点,拉开两人的距离,那男孩倒也识趣,见他这样,不再往过来凑,默默坐在一边喝酒,又偷偷拿眼神扫他。

  小Z朝他弟摇摇头。

  ——你没戏。

  男孩两口把啤酒喝完,手撑着沙发,慢吞吞移动过来,问低头玩手机的安岁:“看什么呢?”

  安岁把屏幕转向他。

  “狗有什么好看的?”他抬手挡住手机屏幕,涂着口红的唇贴在安岁颊侧,想在人脸上留一个口红印子。

  如果说之前喝交杯酒,安岁出于礼貌,还能婉拒,这下,他是彻底忍无可忍,看向小Z:“把你弟弄走。”

  “急什么呀,玩玩嘛,我听他们说,你不是雨露均沾吗?有阵子,在迈阿密,逮着人就亲......”

  小Z跨过桌子,捂住他弟嘴,冲安岁歉意地笑了笑。

  倒也没说错。

  安岁回想起来,那时候他刚过完成人礼,在夜店误喝加了东西的酒,被人拐去开房,差点出事,梁山越把他带回国,家法伺候。

  他不服啊,为了挑战权威,每日混迹在迈阿密,带着满脸的口红印子回去。

  但他现在毕竟不是十八岁了,那样夜夜笙歌的日子也在远去。

  而且……

  安岁又低头看向屏幕。

  这是十分钟前,北彻发来的一张照片。

  是在家里的客厅,星期五坐得端端正正,专注看着动画片,巨峰窝在北彻腿边睡觉,四脚朝天,睡姿放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它灰色的肚皮上。

  照片的氛围实在温情脉脉。

  它好像一支柔软的画笔,在被涂抹得热闹斑斓的幕布背面,勾勒出另一番景象。

  哑静、平实、温暖。

  这景象他曾短暂拥有过,后来只得隔着岁月遥遥怀念,而今,沿着那串整齐有序的脚印,朝他走来。

  耳边动感的音乐,成了突兀的快乐。

  酒也没那么好喝了。

  安岁看看时间,现在回去的话,还能陪星期五再看一集动画片。北彻有规定,每晚,星期五可以观看三集动画片,每集45分钟,说是为了保护眼睛。他也不知道,一只狗如果真近视的话怎么办,也给佩个眼镜?

  想到这儿,安岁嘴边浮现出笑意。

  贺盈盈放下水烟管,捏着安岁的手腕,把手机屏幕转向自己,瞥了眼照片,问:“你的钓男大计进行的怎么样了?”

  安岁敛住笑容:“走流程中。”

  “到哪一步了?”

  “同床共枕。”

  “睡啦?”小Z问。

  “……没有。”

  “咋这墨迹,不像你啊。”

  “我急有啥用?这种事,也不是我想就能干啊。”安岁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刚开始他是想睡北彻来着,可现在他觉得,哪怕只有亲吻或拥抱也挺好——那是另外一种甜蜜。

  贺盈盈从来眼光毒辣,挑了挑眉,哼笑:“走肾走到一半,想走心了?”

  安岁:“……”

  “你喜欢他。”贺盈盈盯着好友,言之凿凿。

  安岁脸上连最后的浅笑都跑没影了。

  邹家两兄弟很默契地往后挪了挪,怕战火烧到自己这边,小Z很想给贺盈盈鼓掌,还得是盈姐,敢于戳人心窝子。

  没错,他也瞧出安岁不对劲,上回在工作坊,这人亲自上手抠狗子的眼屎,对一只狗那么上心,不符合没心没肺的人设啊。

  安岁迎着好友犀利的注视,从桌上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接着,点点头:“是,我是喜欢他。”

  “然后呢?”贺盈盈问。

  “没有然后,到这儿就够了,人跟人之间,有喜欢就可以了,难道……”安岁语气低了一些,“还指望我爱他不成?”

  “为什么不可以?”小Z弟弟插嘴。

  安岁被这句话拉入沉思。

  他想,究其根本,是因为爱这个字眼让他恐惧。父母不够爱他吗?那是他人生中爱的始作,却早早离他而去。他对一切由爱生起的羁绊保持警惕。

  喜欢就不一样了。

  它足够轻盈。意味着,随时可以转身、可以抛弃,毫无负担。

  安岁又扬起笑容,好似个经验老道的风流浪荡子,说:“当你意识到自己爱上这个人,就说明,你要失去他了。”

  这会儿他只是为了撑面子信口开河,却没料到,在不远的后来,一语成谶。

  安岁是不是真的潇洒,贺盈盈是能看出来的,起码在此刻,他的笑容里有勉强和茫然,她想劝他,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可她说不出口,在这个尘世里,他们是两尊依偎着的泥菩萨,能看到彼此身上的裂缝,无法修补。

  ——都不会。

  小Z见气氛微妙,举起杯子:“是酒不好喝,还是游戏不好玩,来,喝……”

  又是一轮比拼。

  安岁打着酒嗝,搀着贺盈盈去卫生间,这里鱼龙混杂,厕所是事故重灾区,不能让她落单。

  他靠在外面等,无聊地望着舞池里摇摆的人群,这一瞅,看到个熟人,还以为认错了,再一瞅,没错啊,只是脱了校服而已。

  那人高举着两只手,摇得欢乐。

  等贺盈盈出来,安岁把她送回卡座,走向舞池,抱着双臂,站在那儿。钟橙甩着脑袋,又蹦又跳,转过身——

  和安岁撞了个正着。

  下一秒,被安岁揪着耳朵,拽出了舞池。

  “疼疼疼……”钟橙弯着腰,呲牙咧嘴,“哥,这么多人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安岁不语,把人一直拽到迈阿密外面,才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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