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言又在心里骂了商徵，肆无忌惮，教坏小孩子。
顾念言把杯子拿起来，将里面为数不多的浅金色液体倒入口中。然后捏着沈南洲的下巴，俯身，慢慢渡到他嘴里。
沈南洲的脸立刻皱起来。
顾念言笑了，问他:“好喝吗？”
“不好喝。”沈南洲皱着眉，嫌弃地说，“一点都不好喝。”
“哈哈哈……”顾念言笑出声来，“都跟你说了，你偏要试。”
“所有的酒都这么难喝吗？”沈南洲问顾念言，“没有好喝一点的吗？”
“没有。”顾念言说，“味道会有差别，但都会让你的舌头觉得很难受。”
“怪不得南云哥讨厌喝酒。”沈南洲说，“你们为什么要喝这么难喝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人有时候就喜欢找点苦头吃。”顾念言说完，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亮起来。
他拿起来，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沈南洲。
顾念言看了沈南洲一眼。
他大概猜到这份被沈南洲遗忘的邮件是什么了。
他把邮件打开了。
“哥，你在看什么？”见顾念言盯着手机屏幕很久没有动作，沈南洲好奇地问。
顾念言拿着手机，抬头看他:“看你写给我的遗书。”
“……”
哥
我和世界的连接断开了
世界不需要我
我也不需要世界
我不想做被惩罚的西西弗
所以我选择结束痛苦
哥
也许你会找到我
希望你不要难过
我想我的灵魂会飘向你
沉入你的大海
永远和你同在
哥
我不爱这个世界
我只爱你
“小宝。”顾念言看着沈南洲，说，“你把情书和遗书放在一起写，对我是不是有点残忍？”
……
“为什么说你和世界的连接断开了？”顾念言在高脚凳上坐下，问沈南洲。
他们并排坐在吧台一侧，头顶开着一盏吊灯，暖黄的光源像一件胎衣，把他们两个包在一起。
如果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的话，就会住过同一座名叫子宫的房子，那是他们共同的来处。
他们身上会流着同样的血，他们拥有共同的母亲，他们之间会有着不可分割的连接。
沈南洲对顾念言说，在得知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之后，他突然无比渴望顾念言是他的亲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那样的话，只要顾念言在，他跟这个世界之间就还有联系。
可惜不是。
他跟顾念言，本质上，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怎么能叫没有关系呢？”顾念言把沈南洲的手握在手里，“南洲，小宝，你一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我们已经认识二十三年了。”
“你会喊的第一个人是我。”
“第一个发现你病了，带你去看医生的人是我。”
“跟你住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是我。”
“我们朝夕相处了那么多个日夜，你笑的样子，哭的样子，醒着的样子，睡着的样子，我全部见过。”
“我们的生活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你对我来说是我生命里绝对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小宝，你不能说我们没有任何连接，这句话是错的。我们明明有那么深的连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跟你我的关系深过我们。”
“我们俩是最亲的，这件事你忘了吗？”
沈南洲沉默了一会儿。
他又钻进了牛角尖。
“但是……这些只会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存在。如果我这次死掉了，那我们的连接就断了。”
沈南洲说。
“我死了，我就不再是你的任何人。”
“如果我们是亲兄弟的话。”
“就算我死了。”
“我还是你的弟弟。”
“没有人可以不承认这个事实。”
“哥，为什么我们不是亲兄弟呢？”他说，“我不想跟你断开连接，就算是死了也不想。”
“那你觉得，怎么才能跟我建立你想要的这种连接？”顾念言问他。
“好像没有办法……”沈南洲失望地说，“我不是从姑姑肚子里出来的。”
“我要是也是从姑姑肚子里生出来的就好了。”
顾念言默了默，问他:“那你觉得，阿徵跟南云之间有你想要的这种连接吗？”
沈南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像是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说:“有的。”
许南云和商徵，他们之间是有连接的，而且密不可分，也不会随着死亡而断开。
就算有一天其中一个人的生命先结束，那么另一个人可以这样向别人介绍他——那是我的……
爱人。
爱人……
顾念言从凳子上下来，站在沈南洲面前。
他捧起沈南洲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那我们就跟阿徵和南云一样，建立起他们之间的那种连接。”
“南洲，我也爱你。”
“我爱你，同时我也爱这个世界。”
“你跟我建立你想要的连接，然后也试着爱这个世界，好不好？”
“我不关心西西弗究竟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但是南洲，宝贝，你是哥养大的，你的生命不是没有意义的。我用时间和爱把你浇灌长大，你的生命承载着我的付出，我的期盼和爱，你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你跟我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
“不要再想着离开我了，好不好？”
沈南洲没回答，他扬起头，勾着顾念言的脖子来吻自己。
沈南洲没有办法做对比，但是他觉得顾念言吻起人应该是很温柔的类型。他哥会留意到他任何一个微小的反应，照顾他所有感受，尽力让他觉得舒服。
沈南洲在顾念言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他希望他哥能跟他学，也咬他。
但是顾念言没有。
沈南洲有点着急了，他微微推开顾念言，问:“哥，你为什么不咬我？”
“会受伤。”顾念言说，“不能咬。”
“可是我想让你咬我。”沈南洲说，“你别那么温柔，你可以咬我嘴唇，咬我舌头，让我疼。我想要你让我疼。”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顾念言妥协。
再吻上沈南洲的时候，他用了力气。
沈南洲把自己的舌头伸到顾念言牙关之间，等他来咬。
顾念言却把他顶了出来。
沈南洲不满，发出“嗯嗯”的声音，用右手去抓顾念言的头发。
他抓得并不重，只是在表达不满。
沈南洲想要顾念言让他疼，但并不想让顾念言疼。
顾念言最终还是咬了。
没有咬舌头，咬在了沈南洲下嘴唇上。
痛感传递到大脑的时候，产生了极大的愉悦和兴奋。沈南洲在顾念言怀里颤了一下，又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沈南洲被吻到全身发软，是顾念言抱着他回的卧室。
“哥。”刚躺下，他又说，“可以跟我做吗？”
“你怎么这么有精力？”顾念言笑着敲了下他的额头，“不累吗？”
沈南洲摇头。
“不行。”顾念言说，“你手上还有伤。”
“我把手举起来就可以。”沈南洲一边说一边做示范，把左手举到了头顶，“这样就碰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碰不到？”顾念言问他，“你知道怎么做？”
沈南洲轻轻地“啊”了下，说:“不知道。”
“哥，你知道吗？”他又问。
“不知道。”顾念言说。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沈南洲不信，“我觉得你知道。”
“不管我知不知道，你的手痊愈之前，这件事你就别想了。”顾念言把他的手拿回来，把人搂住，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快睡觉，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沈南洲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那手好了能做吗？”
顾念言无奈地笑出来，被他可爱到了。
他拿开放在沈南洲眼睛上的手，昏暗的光源下，一双桃花眼亮晶晶水润润地睁着。
“你这小脑袋瓜里还能不能想点别的事？”顾念言问他。
“可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这件事。”沈南洲和顾念言亲密无间，在他面前不会有害羞的情绪，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哥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哎呀，你啊。”顾念言拿他没办法，笑了一阵之后，说，“等你手好了就做，行了吗？”
沈南洲点点头，说:“行。”
“那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其实沈南洲还不困，但他老实地趴在了顾念言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第25章 彩色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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